八月初的安州,烈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戈壁滩上的每一粒砂石都烤得滚烫。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变形,远处的山峦如同在水中晃动,模糊不清。汉王刘璟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绵延数里的军队停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精钢打造的铠甲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刘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转头对身旁的高昂笑道:\"二弟,终于要见到三弟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高昂摸了摸下巴,英俊阳刚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柔和。这位汉国第一猛将平日里总是十分暴躁,只有在两位义兄弟面前才会展露温情。不见,不知那小子长高了没有。作轻松地说,但微微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刘璟敏锐地注意到高昂的情绪变化,心中不禁莞尔。七年前在肆州城外的杨家庄,他们在菊花地里结义时,谁能想到会有今天?那时的杨忠还是个瘦弱的农家少年,如今却已是独当一面的北庭统帅。
正说话间,远处地平线上扬起滚滚烟尘。刘璟眯起眼睛,只见一支黑甲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军容严整,旌旗猎猎。年轻将领策马狂奔,远远地就大喊:\"大哥!二哥!
那熟悉的声音让刘璟心头一热,不待侍从搀扶便翻身下马。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迎去。那年轻将领也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矫健得像一头年轻的豹子。
高昂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杨忠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几个月没见,让二哥看看,北庭的风沙有没有把你吹傻?大嗓门震得杨忠耳朵嗡嗡响。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初遇时的光景。周围的将士们看着这三位统帅像少年般打闹,都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那些跟随刘璟多年的老兵们更是感慨万千——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三个年轻人如何从无到有,建立起如今雄踞西北的汉国。
刘璟点头,三人翻身上马。杨忠策马在前引路,沿途将士纷纷行礼。北庭军的营地井然有序,箭靶场上弓弦声不绝于耳,骑兵正在操练冲锋阵型。刘璟注意到每个士兵的铠甲都擦得锃亮,武器锋利,战马膘肥体壮。
刘璟看着那些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士兵,心中感慨万千。身边的贺若敦道:\"传令下去,把带来的牛羊都宰了,今晚全军加餐!
消息传开,军营顿时沸腾。谢汉王赐食!音此起彼伏,连远处的山峦都传来回声。刘璟望着欢呼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这些鲜活的生命将跟随他奔赴战场,他必须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当晚,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刘璟高坐首位,贺若敦和刘桃枝如两座铁塔一般,侍立在刘璟身后。两侧文武济济一堂。李虎正闭目养神,这位大将看似在打盹,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不漏过任何一句话;高昂大口喝酒,不时与身旁的侯莫陈崇比划着什么,两人争论着哪种兵器更适合对付柔然骑兵;年轻的裴英起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笑话,引得周围将领哈哈大笑。
刘璟举起酒杯,帐内顿时安静下来。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帐内爆发出一阵大笑。裴将军,那阿那环的胡子可是柔然的圣物,据说有神灵庇佑。
“上次我挑了那万矣丑奴,这次这阿那环还是我的!”副都督羊侃大声的向众人宣示主权。
刘璟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将领,心中豪情顿生。热烈之际,亲卫匆匆入帐:\"禀汉王,高欢派人送来书信。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裴英起都收敛了笑容。刘璟展开信笺,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高欢在信中表示他的十万大军已抵晋阳,将从武州直取云州,同时已联络夏州刺史刘丰配合刘璟作战。
'兵分两路,直捣王庭,看谁先拿下阿那环的人头。'信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