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卢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崤县的官道上,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凌乱的发髻中夹杂着几缕染血的发丝。他的后背被简易包扎过,隐隐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身后跟着的几个收拢的残兵,个个垂头丧气,步履蹒跚。
元斌低头称是,但豆卢宁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解。他何尝不明白这是欺君之罪?话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豆卢刺史,看看你的士兵,他们中有多少是被强征来的百姓?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愿意打仗??
入城后,豆卢宁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满怀报国之志的热血青年,如今却成了百姓眼中的\"征兵阎王\"。的话,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将军乃名门之后,当知民心所向。强征之兵,终难成军。
豆卢宁迅速收起信件,转身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暂缓。将士们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他顿了顿,\"崤县周边已无多少壮丁可征。
待元斌离去,豆卢宁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农夫惊恐的眼神,那些妻离子散的哭喊声,已经让他夜不能寐。
与此同时,五百里外的濮阳大营中,南魏大冢宰宇文泰正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他身着紫色锦袍,腰佩玉带,虽仅有二十五岁,但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他心中忧虑,这些强征来的士兵未经训练,如何能是贺拔岳麾下百战之师的对手?但看宇文泰志在必得的样子,他终究没敢再劝。
夜深了,豆卢宁独自在营帐中饮酒。,他回想起杨宽的话,苦笑道:\"你在洛州为官时,曾减免赋税,修桥铺路,并非一个恶官。杨宽说的对啊,想我豆卢家世代为官,如今却成了百姓眼中的豺狼。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豆卢宁警觉地收起信件。帐帘,脸色凝重:\"将军,刚收到消息,宇文大冢宰已命李弼将军率五万大军向泰山进发,准备与贺拔岳决战。
豆卢宁沉默良久,眼前浮现出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农夫惊恐的面容,又想起杨宽临别时说的话:\"战争终究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元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拱手退下。豆卢宁知道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起了疑心,但他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第二天黎明,豆卢宁只带了几个亲信出城。他们没有去那些还有壮丁的村落,而是转向了深山中的几个小村庄——那里早有人报信说已无壮丁可征。
豆卢宁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轻声道:\"今日我们只是来巡视,不必惊扰百姓。
与此同时,泰山脚下,李弼的大军已安营扎寨。这位以勇猛着称的将军站在高处,望着对面山头上贺拔岳军的旗帜,眉头紧锁。
而在泰山另一侧,寇洛正与部下商议对策。他年约三十五六,面容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儒将风范。
两军对峙之际,豆卢宁却在深山中遇到了一群逃役的百姓。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这次难逃一劫。
豆卢宁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一阵酸楚。己年少时,父亲曾教导他:\"为将者,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而非陷民于水火。
百姓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叩首。豆卢宁转身离去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握紧拳头,心中已有了决断。
当夜,豆卢宁写了一封密信,派心腹送往杨宽处,请他帮忙代为看顾宜安百姓。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对宇文泰的暴政视而不见了。
而在濮阳,宇文泰正对着地图沉思。他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对——豆卢宁的军报太过简略,李弼的前线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