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青州城外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天气已经冷得刺骨,贺拔岳策马疾驰,身后跟着回程路上收拢的十几名将士。他的铁甲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贺拔岳勒住缰绳,战马嘶鸣着停下脚步。他眯起眼睛望向城池,城头上飘扬的旗帜已经不再是纯黑的楚军旗帜,而是夹杂着宇文泰的静塞军旗号。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将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他们亲眼见证了泰安镇外那一战的惨烈——三千铁击士几乎全军覆没,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当他们终于抵达南门时,城墙上立刻传来警惕的喝问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贺拔岳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城内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街道上满是伤兵,百姓们神色惶恐地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贺拔岳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要行礼的寇洛:\"免礼!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贺拔岳心头一震,既感动又心疼。他这个小他二十岁的妹妹,从小就倔强得像头小牛犊,却没想到在这种危急时刻能有如此胆识。
当贺拔岳走进临时指挥所时,看到一个身着铠甲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地图上研究着什么。那身铠甲明显大了一圈,肩膀处还垫了东西,但挺直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毅。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头盔下是一张与贺拔岳有三分相似的秀丽脸庞,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贺拔岳大步上前,一把将妹妹拥入怀中:\"是我,我回来了。
贺拔明月死死抱住兄长,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我以为我以为你\"
贺拔明月突然推开他,抹了把眼泪,又恢复了那副倔强的模样:\"谁让你丢下我们跑去泰山的!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难吗?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他差点杀了寇洛将军,可朱浑元将军被迫离开都是因为你不在!
贺拔岳任由妹妹发泄,心中满是愧疚。他确实太过自负,以为宇文泰不敢轻举妄动,才会放心离开青州去泰山相会。
一个时辰后,临时指挥所内挤满了楚军将领。贺拔岳坐在首位,听着众人汇报战况,眉头越皱越紧。
贺拔岳沉思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就在临朐县阻击他们!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大王,我军现在能调动的不足两万人,若此时离去\"
将领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抱拳应诺。会议结束后,众人匆匆离去准备,只留下贺拔岳和一直沉默不语的贺拔明月。
贺拔岳看向妹妹,发现她眼中满是担忧。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怎么了?刚才在众人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贺拔岳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士兵们。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排排即将奔赴战场的幽灵。
贺拔明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让我跟你一起去。
贺拔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换上轻松的表情:\"胡说什么。只是你在我身边,我无法安心作战。再说,你也好几年没见大哥了,他在刘璟麾下出任刺史,你正好也去看看关中的风光和青州有什么不同。
贺拔明月将信将疑,但看到兄长坚决的表情,知道再争辩也无用。,轻声道:\"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待妹妹离开后,贺拔岳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走到案前,取出一张信笺,提笔蘸墨,沉思片刻后开始书写:
写完后,他将信小心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然后唤来最信任的亲卫房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