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长安城,天空湛蓝如洗,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凛冽的北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掠过街道,却丝毫未能冷却城中百姓的热情。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大红灯笼,朱漆大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街巷间弥漫着团聚的喜气与炖肉的香气。
街道上人潮涌动,百姓们或推着独轮车,或牵着新得的羊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商贩们趁机在路边支起摊位,叫卖着年货,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围在一起,一边挑选着鲜艳的头绳,一边兴奋地议论着。
坐在他对面的王衍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柳兄何必动怒?刘璟不过是在收买人心罢了。你可算过这笔账?百万牛羊,他拿出不到十分之一来施舍百姓,剩下的不都进了他的私库?
柳澄冷笑一声,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嫉妒:\"我听人说,朝中那些武将现在对刘璟死心塌地,连元修伯增加商税以充实国库,都被那些武夫以'汉王体恤百姓'为由否决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窗外的欢呼声仿佛是对他们野心的最好伴奏。
而此时,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三匹骏马正踏着轻快的步伐前行。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披普通将领常见的褐色斗篷,却掩不住通身的王者气度。他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却微微蹙眉,显得心事重重。
刘璟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冒着炊烟的村落:\"修伯,这些老兵的土地都分配妥当了吗?
右侧那位身材矮小、满脸络腮胡的文官——元修伯立即答道:\"回禀主公,按您吩咐,每人分了二十亩上田,三十亩中田。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兄弟伤残严重,耕种怕是\"
刘璟没有答话,只是双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长孙俭与元修伯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张村比想象中更为简陋。泥土夯筑的房屋低矮破旧,村中道路坑洼不平。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追逐嬉戏,看到陌生人骑马进村,立刻躲到了树后,只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刘璟道谢后,三人牵着马向村西走去。远远地,他们看到一个独臂男子正艰难地用左手挥舞着斧头,在屋前的小块空地上砍柴。他的动作笨拙而吃力,额头上布满汗珠,空荡荡的右袖随风飘荡。
男子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面容时,手中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向前几步,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汉王!
张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刘璟这才看清,这位当年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校尉,如今面容憔悴,额头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左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伤疤格外刺目。
土屋内昏暗潮湿,除了一张木床、一个破旧的箱子和几件简陋的炊具外,几乎一无所有。墙角堆着半袋粮食,上面落满了灰尘。
刘璟环顾四周,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闷。这就是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的居所?
刘璟没有坐,而是直接坐到了土炕边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这儿,跟我说说话。
长孙俭和元修伯识趣地退到门外,留下二人独处。
张姜笑了笑,那道伤疤使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眼中却透着真诚:\"托主公的福,分了五十亩地,饿不死。这种地的事儿,一只手实在不太方便。
刘璟注意到墙角那把特制的短锄,把手明显比正常的短一截,显然是张姜为了能用腋下夹住而改造的。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急忙眨了眨眼。
张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主公问的是什么。他挺直了腰板,独臂不自觉地做了一个握刀的姿势:\"为主公效死,是末将的荣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当年若不是主公亲率援军及时赶到,我们先锋营三百兄弟早就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