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安城的喧嚣早已沉寂,唯有椒房殿内几盏铜灯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殿内陈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殿外,一轮残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为椒房殿镀上一层银色的薄纱。
刘璟轻轻推开殿门,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宁静。他刚从议事堂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和那番关于长子刘英\"非帝王之相\"的言论,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辗转难眠。他脱下外袍交给守夜的侍女,示意她们退下,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向内室。
内室中,尔朱英娥侧卧在雕花大床上,怀中搂着刚满月的刘英。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绣着牡丹的锦枕上,月光透过纱帐,在她绝世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刘英睡得正香,胖乎乎的小手攥着母亲的一缕发丝,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刘璟在床前蹲下身来,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妻儿脸上。他伸手想触碰儿子粉嫩的脸颊,又怕惊醒他,手指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抚过锦被的一角。
刘璟蹲得久了,双腿开始发麻。他试着挪动身体,不料腰间玉佩撞到了床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尔朱英娥撑起身子,锦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内里素白的寝衣。她将熟睡的刘英小心地放在床内侧,然后转向丈夫,眼中满是柔情:\"我本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尔朱英娥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来和那孩子的话宫里都传遍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他们说说你不喜欢英儿了。
尔朱英娥听到这话,眼泪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这个镇狱明王尔朱荣的女儿,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小姑娘,扑进丈夫怀里抽泣起来。
刘璟心头火起,知道必是有人趁机挑拨。子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的泪水:\"傻英娥,你我相识于微时,共同经历多少生死,你还不信我吗?向熟睡的刘英,\"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儿子,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会因一个孩童的胡言乱语而疏远他?
尔朱英娥抬起泪眼,烛光映照下,她眼中的不安与脆弱一览无余:\"可来和那小儿,英儿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当众诋毁他?
刘璟叹了口气,拉着妻子在床边坐下:\"来和年纪小,口无遮拦,但他曾为我招揽了长孙军师,我不能不给庆明几分薄面。况且,面相之说虚无缥缈,我刘璟的儿子,将来成就如何,岂是一个小童能断言的?
尔朱英娥咬着下唇,眼中仍有不甘。刘璟知道她性子刚烈,最受不了有人伤害她的家人。了一下妻子的额头,故意打趣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当皇帝,还说什么帝王之选?
刘璟心头一暖,想起六年前初见尔朱英娥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先帝元诩的妃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将与他共度一生。
尔朱英娥顿时喜笑颜开,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笑得如春花绽放。起什么,连忙推刘璟:\"那你快回去休息,明日还要早朝。身为丈夫整理衣襟,\"我让厨房给你熬碗安神汤。
尔朱英娥送刘璟到殿门口,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半个月后,河北邺城,高欢府邸。
高欢放下手中的兵书,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刘玄德得子了?有意思。
夜风拂过,吹动书房内的烛火,将高欢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思。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熟睡中的小刘英不知为何突然哭闹起来,任凭乳母怎么哄都不肯入睡,仿佛感应到了远方那双算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