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着可朱浑元裸露在外的伤口。他伏在马背上,感受着血液从肩头不断渗出,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铠甲缝隙流下,在冰冷的铁甲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每一次战马的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朱浑元握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当然明白张武话中之意。贺拔岳,那个如兄长般教导他、信任他的统帅,很可能已经遇害。而凶手,就是那个口蜜腹剑的宇文泰。
马蹄声、喘息声、铠甲碰撞声在黑夜中交织。可朱浑元的思绪飘回这个混乱的夜晚——贺拔岳醉酒南白楼,却神秘失踪;宇文泰突然发难,率军偷袭贺拔军驻地;他们三人拒绝承认降服宇文泰,率亲兵突围而出
东方已现鱼肚白,黄河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可朱浑元勒马岸边,绝望地看着湍急的河水。没有渡船,没有桥梁,身后追兵的火把已清晰可见。
突然,他眯起眼睛——北岸似乎有士兵在巡逻!那旗帜是高欢的军队!
投靠高欢?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可朱浑元内心天人交战:楚王若在,绝不会同意;但楚王若已不在难道要让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陪他送死?
可朱浑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可朱浑元愿投高王,还请接我渡河!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北岸的士兵明显骚动起来。可朱浑元心跳如鼓,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北岸,十六岁的骑督斛律光正在巡视河防。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听到士兵报告,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副将不敢再言。斛律光解下佩剑,只带弓箭,跳上一叶小舟,亲自划桨向对岸驶去。
河中央,斛律光看到南岸烟尘滚滚,显然有大批追兵将至。桨速度,心中暗忖:\"可朱浑元乃名将,若能收服,对高王必有大用。
南岸,赵贵和宇文护已率军杀到。赵贵年约四十,面容刚毅,见状抬手示意军队停下:\"可朱浑元,贺拔公已逝,宇文丞相宽宏大量,你若投降,既往不咎!
宇文护闻言大怒。七,面容阴鸷,眼中满是怨毒:\"可朱浑元!当年你拿枪抵我咽喉之辱,今日必报!我以小冢宰之命下令,格杀勿论!
赵贵脸色一沉,却不得不挥手示意进攻。静塞军如潮水般涌来。
可朱浑元的亲兵立刻结成圆阵,张武高喊:\"保护将军!短兵相接,血光四溅。
河中央,斛律光见状,立刻放下船桨,张弓搭箭。他眯起眼睛,呼吸平稳,仿佛与弓箭融为一体。
赵贵捂着伤口,震惊地看着河中央的少年。如此箭术,如此胆识,绝非寻常人物。他再看宇文护,后者面色惨白,口吐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静塞军缓缓退去,可朱浑元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向河中的斛律光,单膝跪地:\"多谢小将军救命之恩!
斛律光将船靠岸,伸手扶起可朱浑元:\"将军请起,高王求贤若渴,必会重用将军。
可朱浑元看着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少年,心中既感激又惭愧。他环顾四周,幸存的亲兵不足十人,个个带伤。张武右臂被砍伤,却仍紧握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渡过黄河,可朱浑元回望南岸,心中百感交集。他失去了一切,却又获得了新生。而斛律光站在船头,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宛如战神下凡。
黄河水奔腾不息,见证着这段传奇的开始。斛律光三箭退敌的事迹,很快将传遍大河南北,成为他辉煌军旅生涯的第二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