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泮河平原上只有零星的篝火点缀着黑暗。斛律金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大军停下。连续两日的急行军让战马口吐白沫,士兵们盔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斛律金顺着儿子所指方向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他心中暗自叹息,彭乐这个莽夫,不听军令擅自出击,如今陷入重围,却要自己来收拾残局。
斛律光却坐立不安,他策马绕着父亲转了一圈:\"父亲,我看贺拔岳的部队穿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不披甲,跟咱们的军队完全没法比!中闪烁着轻蔑的光芒,\"彭乐真是废物,连这样的歪瓜裂枣都打不过。儿子请命出战,杀一杀这个楚王的锐气!
斛律金看着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既欣慰又担忧。这孩子从小箭术超群,臂力惊人,但性格太过急躁。他沉声道,\"为将者当知敌而后动。彭乐虽鲁莽,却也是沙场老将,他能被围困,必有缘故。
斛律光只得悻悻地退下,但眼中的不服之色丝毫未减。斛律金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这孩子天资过人,却太过锋芒毕露,还需磨砺啊。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斛律金已整军完毕。他亲自率领五千本部轻骑,准备直取贺拔岳中军。斛律光被安排在先锋位置,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平原上时,斛律光的轻骑已冲至敌军阵前。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勒住战马——贺拔岳的军队已摆开一个奇特的弧形阵型,形如弯月,前排士兵手持长矛大盾,后排弓弩手严阵以待。
五十名轻骑应声而出,马蹄声如雷。然而当他们接近敌阵百步时,一阵密集的箭雨突然袭来。骑兵们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斛律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他急忙下令撤退,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回到父亲身边时,他的骄傲神色已消失无踪。
斛律金没有责备儿子,而是仔细观察敌阵。丰之弟刘云策马上前:\"大将军,这应该是当年刘寄奴的却月阵。
斛律金正要下令,斛律光却突然眼睛一亮:\"父亲,我军骑兵擅长骑射,何不以此破敌?父亲回应,他已翻身上马,\"儿子去也!
斛律光这次改变了策略。他命令骑兵分成数队,绕着敌阵快速移动,同时以弓箭远射。北人骑兵臂力惊人,箭矢射程远超敌军。贺拔岳的阵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斛律光目力极佳,在混乱中竟发现了被层层保护的贺拔岳。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取出七支箭矢,张弓搭箭,一气呵成。数声,七箭连珠射出,直取贺拔岳要害。
贺拔岳正与副将莫离支商议对策,忽闻破空之声。莫离支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贺拔岳,自己却被五箭穿胸,当场毙命。
看着贺拔岳大军缓缓退去,斛律光策马回到父亲身边,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今日你表现不错,但擅自行动,违抗军令,回去后领二十军棍。
斛律光低下头,不再言语。着儿子沮丧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那七箭连珠和射雕之技,确实惊人。'落雕都督'这个名号,你当之无愧。
斛律光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他明白父亲的用心,既为自己的表现骄傲,又深感为将责任之重。
夕阳西下,斛律金的大军护送着彭乐的残部踏上归途。斛律光骑马跟在父亲身后,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敌军身影,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成为比父亲更出色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