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风如刀,刮过济阴郡斑驳的城墙。斛律金负手而立,灰白的鬓发在风中舞动,却掩不住他眼中如鹰隼般锐利的锋芒。城下十万大军操练的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刀光剑影在飞扬的尘土中闪烁不定。
斛律金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天际,那里有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雁鸣声忽高忽低,在秋日的晴空中格外清晰。
赵六顺着将军的目光望去,只见雁群整齐有序,并无异常。他暗自纳闷,却不敢多问。斛律将军的脾气全军皆知——沉默时如古井无波,发怒时却似雷霆万钧。
赵六竖起耳朵,却只听见寻常的雁鸣。他偷眼望向斛律金刀削般的侧脸,那上面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战火淬炼出的痕迹。
赵六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将军'雁臣'之名果然不虚!
斛律金嘴角微扬,这个外号是十年前族人们给他起的。那时他还只是斛律部的首领,却能在雁群反常的飞行中预判柔然人的偷袭,救了全军性命。如今二十年年过去,这本领越发精进了。
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赵六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斛律金却只是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早已料到这个消息。
片刻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咚咚咚跑上城楼。来人满脸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腰间挂着一把夸张的大刀,刀柄上缠着的红布已经脏得发黑,却仍能看出原本是鲜艳的红色。
斛律金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猛将,心中既欣赏又无奈。彭乐作战勇猛绝伦,曾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取上将首级,但论谋略却实在令人头疼。三年前那场战役,若非自己及时赶到,这莽夫差点就中了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
彭乐眼睛一亮,粗糙的大手拍得胸甲砰砰响:\"哈哈哈,正合俺意!俺这把刀好久没饮血了,定叫那贺拔岳跪地求饶!
看着彭乐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斛律金摇了摇头。他转向城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在濮阳位置点了点,眉头微蹙:\"宇文泰不会坐视不理\"
赵六注意到将军的手指在濮阳与甄城之间划了一条线,又重重敲了两下成武县的位置。他不敢多问,却隐约感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军帐中众将闻言色变,唯有斛律金冷笑一声:\"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地起身,铠甲哗啦作响,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刘丰,你率两万兵马守甄城。其余人随我北上,咱们给宇文大冢宰再上一课!
与此同时,泰山脚下的贺拔岳军营中,篝火映照着将领们凝重的面容。寇洛皱着眉头,手指不安地抚摸着剑柄,那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贺拔岳朗声大笑,声如洪钟,惊起林中几只夜鸟。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胡须上沾着晶莹的酒珠:\"寇将军多虑了!斛律金拿下甄城却不乘胜追击,为何?重放下酒碗,碗底在木桌上磕出沉闷的声响,\"粮草不济!我们只需对峙月余,他十万大军吃什么?
角落里,达奚武握紧了腰间玉佩——那是宇文泰去年所赠。刻开口道:\"若斛律金弃我攻大冢宰\"
众将见主帅如此豪迈,纷纷举碗相和。只有寇洛暗自叹息,他总觉得斛律金不会如此简单。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他想起当年那场战役,斛律金仅凭三千轻骑就击溃了尔朱兆在河北的两万大军,那战术之精妙至今想起仍令人胆寒。
夜色渐深,成武县的城墙上,彭乐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黑暗的远方。他的大刀已经磨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孙兴欲言又止,最终低头退下。他知道这位上司一旦热血上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在并州,彭乐就是这样不听劝阻冲入敌阵,虽然斩杀了敌将,却也身中三箭,险些丧命。
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