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高欢站在晋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手中的青铜酒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几乎全军覆没,那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锐勇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城下,伤兵的呻吟声不断传来,如同一把钝刀在割着他的心。
高欢一把抓过,迅速展开。字迹刚劲有力:\"已围甄城,闻宇文泰亲率三万来援,臣拟以逸待劳,先破此疲军。
夜深了,高欢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星空。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想起自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明日,他要返回河北,重整旗鼓。刘玄德,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与此同时,五百里外的甄城郊外,宇文泰率领的三万大军正趁着夜色疾行。马蹄裹布,士兵衔枚,整支军队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在黑暗中穿行。
尉迟炯欲言又止,但见主帅信心满满,只得拱手领命。他心中却隐隐不安——斛律金乃北魏名将,用兵如神,怎会如此大意?
大军继续前进,距离敌营越来越近。宇文泰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心中盘算着胜利后的战略。若能在此击败斛律金,不仅能解甄城之围,更能趁势北上,直捣邺城,破了高欢的北魏。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如同远处传来的雷声,却比雷声更加持续、更加接近。
话音刚落,黑暗的夜幕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繁星坠落大地。两侧原本寂静的荒野上,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骑兵,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北魏骑兵如同两道钢铁洪流,从左右两侧同时冲入南魏军队。马刀挥舞,长矛突刺,南魏士兵还未来得及组织防御,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宇文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砍倒、被践踏,耳边充斥着惨叫与厮杀声。他拔出佩剑,想要亲自上阵,却被尉迟炯死死拉住。
就在此时,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环顾四周,自己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士兵们四散奔逃。
甄城城墙上,兖州刺史李弼正焦急地眺望远方。虽然夜色深沉,但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清晰可见。喊杀声随风传来,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到半个时辰,李弼率领两万守军冲出甄城,向战场疾驰而去。夜色如墨,战场上敌我难辨,混乱不堪。兵高举火把,齐声呼喊:\"大魏将士向此处集结!保护斛律将军!
这喊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灯塔,吸引了溃散的南魏士兵,而斛律金的北魏士兵不知所措,分不清敌我,不敢贸然进攻。到呼喊,心中一震:\"是李弼!
两支军队终于在混乱中汇合。文泰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主公速随末将撤退,末已备好退路!
宇文泰看着李弼身后的大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你把甄城放弃了?
宇文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李弼军队的掩护下,残兵向东突围而去。
斛律金站在高处,望着黑暗中逐渐远去的火把长龙。大将军,是否追击?
东方渐白,宇文泰率领残部在一处山坡暂歇。清点人数,三万大军只剩不到一万,且大半带伤。宇文泰望着初升的朝阳,突然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宇文泰擦去泪水,沉思良久。他想起贺拔岳那张总是一副大哥看小弟的脸,心中一阵抵触。但眼下形势危急,已无他法。
信使领命而去。宇文泰望向西方,那里是甄城的方向,也是他耻辱的开始。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斛律金,高欢,今日之耻,我宇文泰必当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