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站在帐外,望着远处巍峨的玉壁城墙,眉头紧锁。四十五天了,整整四十五天的围攻,却连城墙的一角都未能攻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高欢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增援?我哪还有兵可增!把掀开帐帘,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众将领噤若寒蝉。库狄干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娄睿的铠甲上满是刀痕;侯景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和破损的盾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若我大将尧雄在此……”高欢故意这么说,想激一激诸将。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高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到的只有疲惫、恐惧和动摇。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四十五天的围攻,不仅消耗了物资,更消磨了士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等攻破城墙,自己的军队就会先崩溃。
高欢眯起眼睛,思索着这个提议。劝降?王思政那小贼会答应吗?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他的目光在帐内逡巡,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杜弼身上。
杜弼,那个整天满口仁义道德的迂腐书生。高欢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让他去碰碰钉子也好。
离开大帐时,杜弼感到背后如芒在刺。他知道高欢派他去并非看重他的才能,而是因为他最\"可有可无\"。这个认知让他心中苦涩,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夜幕降临,杜弼手持白旗,独自走向玉壁城门。城墙上火把通明,弓弩手严阵以待。口气,高声喊道:\"我乃大魏丞相府参军杜弼,奉丞相之命,求见王思政将军!有要事相商!
杜弼照做。城门开了一条缝,几名士兵持刀而出,将他仔细搜查后带入城中。
踏入玉壁城的那一刻,杜弼愣住了。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座濒临崩溃的城池,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街道整洁,军民有序,火头兵正在分发食物,士兵们精神抖擞地巡逻。这与城外北魏军营中的混乱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杜弼转头,看到一位身着简朴战袍的年轻男子向他走来。男子面容坚毅,眼神清澈,正是玉壁守将王思政。
他们来到城中的一处简朴官署。室内陈设简单,却整洁有序。韦孝宽正在研究城防图,见他们进来,点头致意。
杜弼感到一阵窘迫,但仍硬着头皮取出高欢的亲笔信:\"王将军明鉴。丞相说,若将军愿降,封为城阳王,骠骑大将军,督四州军事。城中所有将官官升三级。
王思政接过信,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放在一旁。杜弼的眼睛:\"杜参军,你认为我为何要守玉壁?
杜弼愣住了。他本以为会面对愤怒或轻蔑,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
杜弼心头一震。他想起西魏治下百姓的困苦,想起高欢为筹措军费加重赋税,想起那些被鲜卑将领掠夺土地,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些他已经刻意忽略的事实,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杜弼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说玉壁城粮草将尽
杜弼感到一阵眩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忠诚,或许只是对权势的盲从。眼前这位坚守孤城的将军,才是真正心怀天下的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杜弼心中炸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这才是他应该效忠的信念,这才是真正的仁义!
王思政和韦孝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杜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弼孑然一身,虽不才,但愿追随汉王,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与此同时,城外北魏军营中,高欢正焦躁不安地踱步。天色已晚,杜弼却迟迟未归。
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