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北魏大营中灯火通明。高欢站在中军帐外,夏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不远处玉壁城高耸的城墙,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连续三十四天的进攻,数万精锐折损殆尽,却连城头的一块砖都没能撼动。
孙腾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身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偷瞄着主帅阴晴不定的脸色,手心沁出冷汗。作为谋士,他太清楚高欢此刻的愤怒有多可怕——上次战败时,高欢亲手斩了三名偏将。
孙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气上前半步:\"丞丞相息怒。属下属下有一计,或可破城。
高欢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直刺过来。孙腾感觉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知道此刻退缩只会更糟,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可以制造巨大的攻城车,外面用铁皮包裹,既能阻挡箭矢,又能防火。着双手比划起来,声音渐渐有了底气,\"只要将它推到城下,士兵们就能直接登上城墙!
孙腾躬身领命,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高欢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又转向玉壁城的方向,冷笑道:\"王思政,这次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玉壁城墙上,热风阵阵,副将韦孝宽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北魏军营中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那攻城车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毕,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数十名工匠正在上面忙碌,铁皮反射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王思政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如水:\"攻城车,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大型攻城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敌营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城墙上的热浪掀起他鬓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沉着。
王思政微微一笑,眼角浮现细密的皱纹:\"高欢的人用铁,我们就用布。怀中掏出一块粗布,轻轻一抖,\"再坚硬的拳头,打在布袋上也会使不上力。孝宽仍有些茫然,他补充道:\"去准备吧,让将士们也来帮忙,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玉壁城内异常忙碌。将士们聚集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在王思政的亲自指导下,将一块块布匹缝合成巨大的幔帐。年轻力壮的士兵则忙着在城楼上安装火炬,准备火油和易燃物。
王思政接过他手中的针线,熟练地缝了几针:\"老刘放心。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攻城车,\"那东西少说有上万斤重,但它的力量是直来直去的。的针线穿梭如飞,\"我们的布幔要像渔网一样,既能兜住大鱼,又要懂得卸力。
老刘恍然大悟,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敬佩之色。王思政继续巡视着工作,不时俯身指导。他看到一个小兵正笨拙地穿针引线,便蹲下身来:\"线要这样捻一下\"他示范着动作,粗糙的手指意外地灵活。
第十日清晨,这是高欢进攻玉壁的第四十四日。北魏军营中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惊飞了枯树上的乌鸦。巨大的攻城车终于完成,高达五丈,宽约三丈,通体包裹着铁皮,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前端的撞角狰狞如猛兽獠牙,下面数十个木制轮子吱呀作响,由上百名精壮士兵推动。
高欢骑在战马上,满意地审视着这个钢铁巨兽。他特意换上了崭新的明光铠,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高欢没有答话,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王思政正站在城头,似乎也在望向这边。两人隔空对视,高欢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对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战鼓擂动,北魏军开始全面进攻。弓箭手列阵齐射,箭雨遮蔽了天空。在箭矢的掩护下,攻城车缓缓向城墙推进,沉重的轮子碾过沙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地面因它的重量而微微震动,连护城河的水面都泛起涟漪。
城墙上,韦孝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渗出汗水:\"将军,他们来了!
汉军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