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风笼罩着玉壁城高耸的城墙。高欢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蟠龙纹路。北门那陡峭的坡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条蜿蜒而上的巨蟒。
侯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洪亮。高欢没有立即转身,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清晨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充满胸腔。他能感觉到侯景走近时铠甲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就像这个野心家躁动不安的内心。
高欢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距离已经逾越了礼数——侯景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侯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对方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令人不悦的光芒。
战鼓声骤然响起,震碎了清晨的宁静。魏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北门,推着攻城梯向城墙逼近。高欢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士兵在狭窄的坡道上艰难前进。坡道太陡,每次只能推进一座攻城梯,士兵们像蚂蚁一样排成长队。
高欢心头一紧。那是王思政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城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点,犹如繁星坠落人间。紧接着,密集的火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高欢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已经是第三次进攻失败了,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损失了上千精锐。他能感觉到身后众将领的视线如芒在背,尤其是侯景那带着几分讥诮的目光。
高欢眼角抽搐。这个侯景,分明是在逼他继续强攻。昨日他刚在众将面前夸下海口,今日若退缩,威信何在?但他更清楚,王思政绝非等闲之辈,这样蛮攻只会徒增伤亡。
高欢看着他,心中稍感安慰——这是他的六镇精锐,远不是那些汉人步兵可以比拟的。部精锐再攻!拔出佩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今日必破北门!
斛律羌举领命而去,很快集结起鲜卑勇士。高欢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战士,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新一轮进攻开始了。这次,魏军士兵顶着箭雨,终于将攻城梯抵上了城墙。高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上前一步,握紧了剑柄。
就在此时,城墙上突然倾倒下一股黑色液体,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但为时已晚。滚烫的热油浇在正在攀爬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撕心裂肺。斛律羌举也被热油泼中右臂,高欢能看到他面部肌肉因剧痛而扭曲,但这个鲜卑勇士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
高欢眼睁睁地看着一支利箭从城头射下,精准地穿透了斛律羌举的后心。他那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城下的尸体堆上。
回营路上,高欢策马缓行,身后跟着沉默的将领们。靠近,低声道:\"丞相,属下有一计。
高欢斜睨他一眼,看到这位谋士眼中闪烁的精光:\"说。
高欢眼中精光一闪。河东是玉壁城的后方,若被袭扰,王思政必会分兵救援。立刻派人联络李明达。
孙腾会意地点头,策马离去。高欢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稍安。孙腾跟随他多年,是最可信赖的谋士之一。而侯景高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个野心勃勃的将领,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
与此同时,在蒲坂大营内,刘璟正借着烛光审阅河东坚壁清野的报告。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显得格外深沉。
刘道德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眼睛却格外有神。他行礼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刘璟的神色。这个细节让刘璟心中一动——此子心思缜密,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刘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明白这个族弟在暗示什么——那些不合作的士族就像野猪,必须彻底解决。他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嘴角的冷笑。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