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刘璟紧握缰绳,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的长孙俭同样面色凝重,两人一路无言,只顾赶路。
刘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长孙俭道:\"高欢这次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尽快部署。
刘璟没有接话,只是猛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他心中清楚,这次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高欢的六镇鲜卑精锐,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夕阳西下时,两人终于抵达蒲坂大营。营门前,杨忠、李虎、侯莫陈悦等将领早已列队相迎。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刘璟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除了李虎、侯莫陈悦这些老部下,还有年轻的贺若敦和几位新近投靠的将领。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杨忠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表示:“才十万人,当年大哥带着我们在渤海大破葛荣三十万大军,现在才以一敌三,绰绰有余…”
“就是…”
“三将军说的没错…”
刘璟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心中既感动又忧虑。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兄弟的勇猛,但这次面对的毕竟是高欢的精锐之师。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在刘璟身旁的贺若敦突然开口:\"各位将军说得轻巧,六镇鲜卑是那么好打的吗?忘了当年白袍陈庆之怎么败的?
刘璟眉头一皱,目光如刀般射向贺若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这种时候泼冷水!他强压怒火,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案几。
贺若敦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年轻气盛的他仍倔强地站着,不肯低头。
刘璟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他的目光在河东地区的裴、柳、薛三家的坞堡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站在一旁的参军刘道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道德是刘璟刚认下的族弟,为人精明,善于察言观色。
议事结束后,众将陆续离开。刘道德却没有立即走,而是等到大帐内只剩下刘璟一人时,才上前低声道:\"汉王,关于河东三大士族的坞堡\"
刘道德恭敬地退下,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夜幕降临,杨檦和李檦正在营帐内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出发。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刘道德掀开帐帘,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打扰二位了。
刘道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道:\"二位可知今日汉王为何在沙盘前迟疑?
杨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檦暗中拉住衣袖。刘参军放心,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
杨檦望着帐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不安。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远不止是面对高欢大军那么简单。河东士族与关陇集团之间的矛盾,恐怕会在这场战争中爆发。
? “独立使君”:裴侠任河北郡太守时,与其他太守一同接受宇文泰接见,宇文泰指着他对众人说:“裴侠清慎奉公,为天下之最,今众中有如侠者,可与之俱立。”众人皆默然,无人敢应,因此他被称为“独立使君”,此典故成为廉洁官吏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