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的春日来得迟缓,城外的杨柳才抽出嫩芽,城内却已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高欢的丞相府前,铁甲军士来回巡逻,刀光映着尚未温暖的阳光,显得格外冷冽。
参军杜弼站在丞相府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奏章。他今年不道四十岁,眉目清秀,眼中却依然燃烧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之那番话仍在他耳边回响:\"杜参军,那些鲜卑将领简直无法无天!赵郡李氏百年积累,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范阳卢氏的家主被当众鞭笞,只为逼问藏粮之处\"
杜弼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迈步进入府中。穿过几重院落,他看见高欢正站在廊下,背对着他,身形魁梧如山。这位北魏实际掌权者不过才三十五岁,挺拔如松,面如冠玉,举手头足之间充满野性。
高欢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杜参军今日求见,有何要事啊?
高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踱步到一株刚发芽的海棠前,伸手抚弄嫩叶:\"杜参军,你可知这株海棠为何今年发芽晚了些?
杜弼一愣,不明白高欢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杜弼感到一阵窒息,他没想到高欢竟如此直白地为贪污辩护。头,指甲陷入掌心:\"丞相,如此纵容,恐怕\"
杜弼脸色发白,却仍倔强地站着。他心中翻江倒海:这就是我效忠的主公吗?为了权力可以不顾百姓死活?
高欢见他不语,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杜参军,既然你如此关心军纪,不如随我去校场看看?
不等杜弼回应,高欢已大步向外走去。杜弼只得跟上,心中却升起不祥的预感。
校场上,两百名精锐军士已列队等候。他们全副武装,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欢一挥手,军士们立刻分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杜弼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隐约明白了高欢的意图,却不敢违抗,只得迈步走向那条通道。
刚踏入第一步,两侧军士突然齐声大喝,声如雷霆。杜弼浑身一颤,差点跌坐在地。他看见左边的军士张弓搭箭,锋利的箭簇直指他的咽喉;右边的军士高举横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杜弼的双腿如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无比艰难。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支箭几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远处的靶心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杜弼抬头,看见高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杜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忽然明白了高欢统治的本质——不是仁义道德,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那些鲜卑将领之所以能为所欲为,正是因为他们是高欢武力的支柱。
杜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已冰冷如铁。当他走出丞相府时,春日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散不了他内心的寒意。
封隆之脸色一变,随即会意,长叹一声:\"连你都唉,这天下\"
两人沉默地走在邺城的街道上,远处传来鲜卑将领的狂笑声和汉人商贩的低声啜泣。杜弼握紧拳头又松开,心中已做出决定——既然无法改变这个腐朽的政权,那就明哲保身吧。至于那些被掠夺的百姓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而在丞相府的高楼上,高欢凭栏远望,看着杜弼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身旁的心腹低声道:\"这些汉人书生,总以为仁义道德能治天下传令下去,加大对河北士族的征粮力度,特别是那些暗中抱怨的家族!
夕阳西下,邺城的被阴影笼罩,如同这个时代无法摆脱的黑暗。
? 杜弼精通儒、道、佛三家思想,曾着《道德经注》《庄子义》等,对道家思想有深入研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