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议事厅内,高欢阔步走入时,厚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身后跟着的高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父亲的步伐,年幼的面庞上既有紧张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高欢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内众人,却在看到封隆之常坐的位置空着时骤然凝固。厅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立刻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司马子如连忙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息怒,封公家中突发急事,不得不先行告退。临行前他特意嘱咐下官转告,他完全赞同丞相的方略。
高欢嘴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太了解这些河北士族的心思了——表面上恭顺,骨子里却对他们这些六镇出身的将领充满轻蔑。封隆之这个老狐狸,分明是对他重用鲜卑将领不满,竟敢在议事中途不告而别!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高欢满意地看着众人俯首的姿态,却忽略了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与不甘。
议事毕,群臣散去。高欢独留孙腾,这位跟随他多年的谋士立刻会意,凑近低声道:\"主公可是为河东之事忧心?
高欢负手而立,望着厅外渐暗的天色:\"龙雀啊,宇文黑獭盘踞洛阳,如鲠在喉。若要南下,必先安定河东。身时眼中精光闪烁,\"你代我修书给长安的刘玄德,让他把河东让出来。就说我高欢五年内绝不进犯关中,只要他识相。
长安太极殿内,刘璟展开绢帛,眉头渐渐拧紧。递给身旁的长孙俭:\"庆明且看,高欢想要逼我让出河东啊。
刘璟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落叶纷飞。势大,不可力敌。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刘璟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直抵千里之外的玉壁:\"传信王思政,日夜赶工,不得有误。我要让我的好大哥“高欢”的鲜血,染红玉壁城墙。
邺城丞相府内,高欢举着刘璟的回信,满面红光:\"龙雀快看!刘玄德果然识时务!
高欢捋须大笑,踱步至悬挂的地图前:\"待来年开春,我自晋阳南下,高岳出黎阳策应,两路夹击\"他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位置上,\"宇文黑獭,这次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高欢志得意满,全然没注意到信纸边缘被刘璟指甲掐出的细微褶皱,更不会想到,此时的玉壁城外,数万民夫正在寒风中日夜赶工,一座坚城正在迅速崛起。
窗外寒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位枭雄的盲目自信。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刘璟站在城楼上远眺东方,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人物评价:孙腾早年依附高欢,恭谨勤勉,深得敬重。但他得志后,骄狂傲气,求财纳贿,不知节制,生官死赠,不行贿赂就办不成功,还盗官府银器为家有,深受朝野讥讽嘲笑。他与高岳、高隆之、司马子如被称为东魏朝廷“四贵”,专恣非法,无所不为,在这几人中最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