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洛阳城的青石板路,夕阳的余晖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宇文泰踏过满是箭矢和断剑的街道,铁靴踩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的亲卫队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尽管战斗已经结束,但这座千年古都中仍可能藏着尔朱氏的残党。
宇文泰微微颔首,浓眉下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他抬手示意亲卫止步,独自走向那具倒在城墙下的躯体。尔朱兆——这个曾经威震北方的枭雄,此刻仰面朝天,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三支羽箭,身下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宇文泰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尔朱兆的眼睛。他想起五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小将军时,曾见过先主尔朱荣率军入洛阳的盛况。那时的跟在身后的尔朱兆意气风发,谁能想到今日会落得如此下场?
赵贵肃然领命。他注意到主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胜利者独有的寂寞——击败了强大的对手后,反而感到一丝空虚。
洛阳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宇文泰骑在战马上,率军入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他们额头贴地,无人敢抬头直视这位新的征服者。偶尔有孩童好奇地偷瞄,立刻被母亲按回地上。
书记官迅速记录着,心中暗自赞叹。以往新主入城,第一件事往往是纵兵劫掠三日作为犒赏,而宇文泰却反其道而行之。
皇宫大殿上,元晔的尸体已经被收敛,但龙椅扶手上仍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宇文泰缓步走上玉阶,手指轻轻抚过那雕刻精美的龙纹。他的指尖触到血迹时微微一顿,仿佛被烫到了似的。
宇文泰摆摆手,目光仍停留在龙椅上:\"先安抚百姓,犒赏三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急。
赵贵欲言又止。他明白主公的顾虑——高欢占据河北,贺拔岳控制山东,关中还有刘璟虎视眈眈。此时称帝,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
当夜,宇文泰在偏殿召集心腹议事。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
宇文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洛阳与山东之间的区域:\"传令,三军休整,我们该好好梳理一下政事了。
宇文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中原逐鹿,才刚刚开始。然转向一直沉默的卢辩,\"卢公,你怎么看?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刘璟正与杨檦在庭院中对弈。月光如水,照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
刘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执白子在手:\"意料之中。尔朱兆刚愎自用,苛政虐民,焉能不败?似随意地将白子放在棋盘边缘,\"关键是,宇文泰下一步会怎么走。
刘璟走回棋盘前,突然将一枚白子重重拍在棋盘中央:\"所以我们要快!”
而在河北邺城,高欢正与司马子如登上铜雀台,远眺南方。夜风拂过,带来黄河湿润的气息。
司马子如轻摇羽扇,眯着眼睛望向南方:\"主公不必忧虑。宇文泰虽得洛阳,但根基不稳。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贺拔岳不会让他好过的。
黄河两岸,风云再起。尔朱氏的覆灭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大规模权力角逐的开始。在这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却不知命运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宇文泰站在洛阳城墙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宇文护(513年—572年)字萨保,是南北朝时期北周权臣,虽未称帝,却在北周初期实际掌控朝政,其经历颇具传奇色彩,因权倾朝野且废立皇帝,被后世赋予“屠龙勇士”的形象(此处“龙”代指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