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城内,往日繁华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落叶掠过紧闭的店铺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沿街的茶楼酒肆早已人去楼空,一面褪色的酒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的寂寥。
大部分人家早已撤离到关中避难,唯有一座朱漆大门的府邸依然屹立,门楣上\"荥阳郑氏\"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府门前的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只是爪下积了层薄灰。两个家丁站在门前,不时踮脚张望空荡荡的街道,脸上写满了不安。
书房内,郑道昭正伏案沉思。这位年近五旬的家主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儒雅之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着字。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兰亭集序》摹本,笔走龙蛇,正是他得意之作。案头的烛火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郑道昭这才回过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冷透,苦涩更甚。他不由想起数月前探子回报:尔朱兆在洛阳弑君另立新主,梁国陈庆之的大军已攻至金墉。大魏,这个他效力半生的王朝,终究是气数已尽了。
郑道昭看着爱女明媚的笑颜,心头阴霾稍散。了抚女儿的秀发,笑道:\"你这丫头,整日就知道玩乐。琴艺可有长进?上月先生还说你的《广陵散》弹得不成体统。
郑大车闻言,双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少用这样温和的语气与她说话。她乖巧地跪坐到父亲身旁的蒲团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优雅。
郑道昭看着女儿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亡妻年轻时的模样。声,掩饰内心的波动:\"你可知道右将军刘璟?
郑大车的身子明显一僵,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被她攥得皱皱巴巴,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郑道昭注意到女儿提到刘璟时眼中闪过的恐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花白的胡须,斟酌着词句:\"乱世之中,枭雄辈出。关中,麾下猛将如云,正是\"
郑道昭被女儿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他正欲解释,却见女儿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其实女儿更在意那位率先登城的将军。甲,一把长刀所向披靡\"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还还救下一个险些坠城的将士。箭如雨下,他却不顾危险\"
郑大车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想起那日的情景:那位将军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坠城士兵的腰带,臂膀上的肌肉在阳光下绷出优美的线条。他回头时,头盔下的眼睛明亮如星,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郑大车闻言,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头摆弄着腰间佩戴的羊脂白玉佩,那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此刻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触感让她稍稍平静了些。
郑道昭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声,故作严肃道:\"大车啊,听闻高将军近日在城内维持治安。见这位高将军\"
郑道昭看着女儿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不禁抚须微笑:\"好,好。不过在此之前,为父还需做些准备。向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去库房取出那块上好的陨铁来,我要感谢高将军对我女儿的“救命之恩”
管家领命而去后,郑大车悄悄抬眼看向父亲。阳光透过窗棂,在父亲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慈祥。她突然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郑大车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头。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位银甲将军身边,想象着他收到父亲谢礼时的模样,想象着他会不会记得城楼下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