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水河畔,盛夏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在粼粼水面上,泛起耀眼的光芒。元颢身着临时赶制的龙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这身龙袍虽因仓促赶制而略显粗糙,但金线绣制的龙纹在阳光下依然熠熠生辉。河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下摆,却吹不散他眼中炽热的野心之火。
元颢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台前。台下聚集着刚刚归附的北魏旧臣和部分梁军将领,见他出现,立即齐刷刷跪拜行礼。元颢的目光扫过这些或真心或假意归顺的面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站在武将首位的陈庆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位白袍将军身姿挺拔如松,银甲外罩的素白战袍纤尘不染。他原本建议等攻下洛阳后再行登基,但元颢早已按捺不住对帝位的渴望。陈庆之微微侧首,余光瞥见几位北魏旧臣交换着眼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冗长的登基仪式结束后,元颢在临时搭建的行宫中迫不及待地召见陈庆之。不过是一座稍加修饰的庄园主宅,但元颢已经命人在正厅摆上了临时找来的龙椅。
陈庆之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鎏金酒杯,却没有立即饮下。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沉声道:\"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显得恭顺,\"如今我军虽连胜数阵,但尔朱兆主力尚在,此时称帝,恐过早树敌,反而不利\"
陈庆之闻此言,心中暗叹。他注意到元颢眼中闪烁的狂热光芒,知道这位新君已经被帝位冲昏了头脑,再劝也是徒劳。身,将酒杯高举过眉:\"臣,谢陛下隆恩。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他凝重如水的面容。
饮毕,陈庆之正欲告退,元颢却又叫住他:\"对了,将军,孤已命人准备了一批新的白袍,用的是江南最好的云锦。手唤来侍从,展示那批华美的战袍,\"将军的白袍军威震天下,孤要让敌人闻风丧胆!
陈庆之看着那些过分华丽的战袍,心中苦笑。真正的白袍军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靠的是严明的军纪和过人的战力,而非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恭敬地行礼:\"陛下厚赐,臣代将士们叩谢。
走出行宫,夕阳的余晖将陈庆之的白袍染成了淡金色。念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将军,新收编的八万魏军该如何处置?人心不稳,末将担心\"
陈庆之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投向远处校场。那里,白袍军正在操练,银枪如林,喊杀声震天。他沉声道,\"我白袍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对这些魏军降卒,严加整训,凡不遵号令者——\"他右手作刀状,在空中重重一劈,\"斩。
夜幕降临,陈庆之独自在军帐中研读《孙子兵法》。烛火摇曳,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轻脚地进来禀报:\"将军,营外有个自称崔孝芬的文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帐帘掀起,一个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的中年文人走了进来。虽然满面风尘,但那挺直的腰板和从容的举止,依然彰显着北方高门的修养。军,别来无恙。芬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却沉稳。
陈庆之连忙起身相迎,亲自搀扶他入座:\"崔公何以至此?当年在洛阳一别,听说您已官至中书侍郎\"
崔孝芬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葛荣之乱,我崔氏满门几乎尽殁。三百余口,如今只剩我这一把老骨头。挲着粗陶茶碗,指节发白,\"今日特来投奔将军,望能以这残躯,助将军一臂之力。
陈庆之亲自为他斟上热茶,氤氲的雾气中,两人目光相接。来得正好。之声音诚恳,\"我军北伐至此,正需要熟悉北方局势的人才。
两人促膝长谈至深夜。烛芯剪了又剪,茶续了又续。而在不远处的行宫中,元颢正对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