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洛阳城,骄阳似火,暑气蒸腾。太极殿内,尔朱兆懒洋洋地斜倚在龙椅上,明黄色的蟒袍随意地敞着领口,露出里面汗湿的里衣。他手中把玩着刘璟的奏章,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元天穆恭敬地接过奏章,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竹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关中羌贼作乱不假\"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指尖轻轻点着奏章上\"请命讨贼\"几个字,\"但让刘璟独掌兵权入关中\"
说到这里,元天穆突然冷笑一声,眼角挤出几道阴险的皱纹:\"怕是放虎归山啊。有所指地瞥了眼殿外,那里隐约传来侍卫操练的呼喝声。
尔朱兆烦躁地抓起案上的鎏金酒樽,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胡须滴落在龙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粗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铜雀灯台上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响。尔朱兆盯着案上的地图,目光在关中和洛阳之间来回游移。他想起刘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觉得这个看似恭顺的妹婿藏着什么。
元天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他瞥了眼被扔在一旁的刘璟奏章,心中暗想:刘璟啊刘璟,这次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河内郡府的书房里,蝉鸣声穿透窗纱,与屋檐下铜铃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刘璟斜倚在凭几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却不时瞟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崔季舒端坐在他对面,一袭青衫,手中折扇轻摇,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焦虑。
刘璟盯着棋盘上胶着的局势,嘴角微扬:\"他会准,但绝不会让我独掌兵权。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我猜多半会派尔朱天光那个草包来'辅佐'我。地落在天元之位,顿时扭转了整个棋局。
崔季舒正要接话,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汗地闯进来,单膝跪地:\"主公!洛阳圣旨到!
刘璟与崔季舒相视一笑,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身,整了整衣冠:\"更衣,备香案。里带着几分期待,又似早有预料。
厅堂内,檀香袅袅。尖细的声音刺破闷热的空气:\"特命晋阳刺史尔朱天光为征西大将军,泰州刺史刘璟为副将,即日发兵讨伐关中羌贼\"
刘璟恭敬接旨,眼角余光却瞥见宣旨太监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侍卫,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郡府各处。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送走宣旨太监后,杨忠第一个跳出来,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着怒火:\"大哥!这尔朱兆分明是信不过咱们!派个草包来监视不说,还让您当副将?扇般的大手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先反应过来,折扇\"唰\"地一收,眼中精光闪烁:\"主公高明。若独掌兵权,反倒惹人猜忌。朱天光这个草包在前\"话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刘璟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光一闪,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让他'战死沙场'。未落,窗外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吹得窗棂\"哐当\"作响,仿佛在应和这个危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