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元子攸的身影投射在朱红的宫墙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他手中的长剑仍在滴血,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战甲上沾满了尔朱荣的鲜血,黏腻的触感透过铠甲缝隙渗入里衣,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元子攸声嘶力竭的呐喊回荡在空旷的宫门前广场上。他高举着尔朱荣那颗须发怒张的头颅,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衣袖。那颗头颅怒目圆睁,仿佛还在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皇帝。
禁军统领元徽快步上前,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保持着距离,低声道:\"陛下,是否应该先安抚\"
元子攸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如血,额角的青筋暴起。他一把揪住元徽的领甲,力道大得让精钢打造的甲片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道杀气腾腾的圣旨,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瞬间在洛阳城中激起惊涛骇浪。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元谌快步走到窗前,只见一队禁军举着火把在街上疾驰而过,火光映照下,他们的铠甲泛着冰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的驿馆中,刘璟正与慕容绍宗在灯下对弈。烛火摇曳,映照得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同暗流涌动的朝局。刘璟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玉棋子,在指尖轻轻转动,似在思索棋局,又似在谋划着什么。
刘璟正要落子,突然驿馆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亲兵慌张闯入,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大人!宫中剧变,尔朱荣被杀了!
杨忠闻声赶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大哥瞬间哭红的双眼和颤抖的双手:\"大哥,你这\"他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尔朱兆军营中,这位年轻的将领正在焦躁地踱步,厚重的军靴将地上的枯草碾得粉碎。突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满脸泪痕的刘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衣冠不整,连发冠都歪斜着。
尔朱兆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不可能!他粗犷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就在尔朱兆惊疑不定时,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高欢风尘仆仆地闯入,黑色大氅上沾满尘土,脸色凝重如铁:\"尔朱将军,洛阳出事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闷雷滚过。
刘璟暗中与高欢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哭诉道:\"兆兄,现在只有你能为岳父报仇了!那元子攸已经调集禁军,准备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高欢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前,发出沉闷的响声:\"尔朱丞相待我恩重如山,欢愿追随将军,诛杀昏君!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尔朱兆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厚重的案几应声断为两截:\"传令!全军集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我要血洗洛阳,用元子攸的人头祭奠叔父!
帐外,夜风骤起,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刘璟低头拭泪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又迅速恢复悲恸的模样。高欢站在阴影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当夜,洛阳城外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尔朱兆一身玄甲立于阵前,与元天穆率领的三万大军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铁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战马的嘶鸣划破夜空。
城头上,元子攸扶着冰冷的城墙,指节发白。夜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他不住咳嗽。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他这才惊觉自己犯下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他秘密召见元徽、杨侃商议诛杀尔朱荣的计划,竟在短短一个时辰间就走漏了风声。
元子攸惨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