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猎猎,卷起渤海郡外平原上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葛荣四十万大军驻扎的营帐如黑色浪潮般铺满整个视野,炊烟在血色夕阳下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将天地都染得浑浊不堪。
葛荣正斜倚在虎皮椅上饮酒,闻言猛地坐直身子,粗壮的手指\"咔嚓\"一声捏碎了陶碗。浑浊的酒液混着碎片溅落在地,在羊毛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他狰狞地笑着,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铜铃般的眼睛里迸射出凶光,\"朕正愁找不到他,他倒送上门来了!
侍立一旁的狗头军师蔡坤急忙上前,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陛下息怒。诡计多端,当年定州之战\"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唯有蔡坤不死心地又凑近一步:\"陛下,我军虽众,但\"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刘璟军中,将领们正在中军大帐议事。帐内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刘璟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孙子兵法》,修长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一点。烛光映照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沉静:\"敌军披甲者几何?
刘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坐立不安的高昂。这位平日最是暴躁的二弟此刻正不停摩挲着刀柄,铁甲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但帐内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广袤的平原。葛荣的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却毫无章法可言——衣衫褴褛的流民与装备简陋的叛军混杂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像一片蠕动的蚁群。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握着菜刀,甚至还有人举着削尖的木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璟的一万五千精兵。朝阳初升,晨光在整齐的军阵上镀了一层金边,铁甲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士兵们肃立如松,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葛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眯着眼睛打量远处的军阵。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上的龙袍皱巴巴的,活像个戏班子里的丑角。么点人,也敢来送死?出一口浓痰,转头对左右狞笑道:\"谁去取刘璟首级?朕重重有赏!
羯将石道明拍马而出,他身形瘦削,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阴森森地笑道,\"定将那刘璟的脑袋给您当夜壶!
就在这时,刘璟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上。只见中军大旗向两侧分开,一支黑甲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当先一员大将手持丈八长槊,胯下乌骓马如龙腾跃——正是高昂!
葛荣军前排的流民哪见过这等阵势?他们本是饥民出身,被强征入伍,此刻见黑压压的铁骑冲来,还没接战就吓得腿软。有人当场尿了裤子,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刘璟在中军看得真切,立即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全军,齐声高喊'今项羽'!角微微上扬——这个计策是他昨夜与慕容绍宗彻夜商议的结果。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高昂单人独骑,竟追着上百名溃兵冲杀。他的长槊上已经串了五六个敌兵,却仍挥舞如飞。鲜血顺着槊杆流淌,染红了他的战袍。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葛荣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还是人吗?厚的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然而兵败如山倒,十五万大军竟被五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夕阳西下时,平原上已满是葛荣军的尸体和溃兵。残阳如血,照在遍地尸骸上,宛如人间地狱。
刘璟站在高处,望着远处仓皇逃窜的葛荣大旗,轻声道:\"传令下去,不必穷追。让二弟回来吧,这一仗,够了。着浑身浴血的高昂,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当夜,葛荣清点残兵,十五万人竟折损过半。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