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棂,在刺史府的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璟手执黑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面的高昂抓耳挠腮,浓眉几乎拧成一条线,粗壮的手指捏着白子举棋不定,棋子在他指间转来转去,迟迟落不下去。
高慎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闻言也笑道:\"三哥,输给大哥不丢人,你什么时候赢过?
刘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哦?那改日咱们校场见?
高昂顿时语塞,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上次跟刘璟比武,三招就被撂倒的事,至今还被兄弟们拿来取笑。
正当几人说笑间,亲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加急线报:\"主公,河北急报!
刘璟随手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向高昂,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二弟,恭喜啊。
刘璟将线报递给他们,慢条斯理地说:\"三日前,葛荣攻破渤海郡,高氏、白氏两家已经不存在了。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高慎接过线报,三人凑在一起查看。寥数语,却透着血腥气——\"葛荣破渤海,屠高、白二族,男丁尽戮,女眷没入营妓。
看完后,高昂挠着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这我们三个就是全部的'渤海高氏'了?
高慎突然想起什么,指着高昂哈哈大笑:\"三弟,当初结拜时大哥让你自称渤海高氏之后,你还死活不愿意,说什么'我高昂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现在倒好,真成'正统'了!
当夜,烛火在青铜灯盏中不安地跳动着,将刘璟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疾走,墨迹如游龙般蜿蜒。写至紧要处,笔锋突然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开来,像极了河北地图上正在蔓延的战火。
亲兵推门而入时,带进一阵夜风,烛火剧烈摇晃起来。识伸手护住烛光,手背上青筋分明:\"把这封信连夜送往肆州。了顿,指尖在信封上轻轻叩了两下,\"要亲手交到高欢手中。
待亲兵退下,刘璟踱到窗前。夜风拂过他紧锁的眉头,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军营里,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火把如萤火般游动。北方星空,喃喃道:\"高兄,这次咱们可要好好配合\"话音未落,一片乌云悄然遮住了北斗星。
与此同时,高府后院的葡萄架下,三兄弟正围坐在石桌旁。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昂一把抓过酒杯,仰头饮尽。酒水顺着他的胡子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早该打了!重放下酒杯,\"上月葛荣那疯子屠了博陵三村,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
高乾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大哥选择现在动手,必是深思熟虑。头望向北方的夜空,\"葛荣虽号称三十万大军,但连番征战已露疲态。
夜风突然转急,卷着落叶在庭院里打着旋儿。高乾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风中狂舞的落叶,轻声道:\"河北的格局\"话音未落,一片枯叶啪地贴在他额前,像极了战报上的血色印记。
高昂哈哈大笑,伸手替二哥拂去落叶:\"管他什么格局!咱们高家儿郎,注定要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地!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仰头饮尽时,有几滴酒水溅入眼中,刺得他眼眶发红。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三兄弟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来处,又彼此对视一眼。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这梆子声就像命运的倒计时,预示着河北大地即将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