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风呼啸着掠过河北平原,卷起漫天枯黄的树叶,拍打在相州刺史府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府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刘璟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面坐着高欢派来的信使,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束,眉宇间透着疲惫与焦虑。
慕容绍宗抱拳行礼,向来温和的声音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沉重:\"回主公,鲜于修礼的六镇叛军昨日已攻破广武,元渊大人\"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殉国了。
窗外,一阵狂风突然袭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刘璟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骤雨击打青石板。守门的亲卫还未来得及通报,高昂已经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身上的铠甲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这时,尔朱英娥带着侍女款款而入,手中托盘上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肉汤。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显得格外端庄:\"夫君,诸位将军,先用些热食吧。声音温柔,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刘璟接过汤碗,顺势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别怕,邺城固若金汤。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叛军虽众,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守,待其锋芒已过,再\"
话未说完,城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一声比一声紧迫。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时差点摔倒:\"报——叛军前锋已至八十里外,打着'诛尔朱,清君侧'的旗号!
慕容绍宗突然上前一步,俊秀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主公,属下有一计。叛军虽号称二十万,实则各怀鬼胎。锐夜袭其营,制造猜疑\"
高昂拍案而起,震得案几上的汤碗跳了起来:\"要俺说,就该主动出击!大哥给俺三千精骑,保管把葛荣那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透过敞开的府门,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正在街道上快速集结,火把的光芒将夜色染成一片橘红。
刘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慕容绍宗低声道:\"派斥候盯紧北门外的树林,我总觉得那里太过安静了。
慕容绍宗会意,立即招来亲兵吩咐下去。尔朱英娥看着丈夫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她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这是刘璟前日特意给她的。
夜幕低垂,邺城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刘璟独自站在城楼高处,冰冷的夜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内里暗沉的铠甲。远处叛军的营火如繁星般密集,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狰狞的轮廓。
夜风送来隐约的鼓噪声,还夹杂着凄厉的哭喊——那是来不及逃难的百姓。刘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墙粗糙的砖石,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想起白日里探马回报的消息:叛军所过之处,村庄尽毁,田垄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魏舒刚要应声,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哭喊着奔向城门,有老有少,最前面的妇人还抱着个襁褓:\"开门啊!求求军爷开开门!叛军在后面追!
守军士兵面露不忍,正要放下吊桥,刘璟却厉声喝止:\"且慢!手按在女墙上,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虽然哭喊得凄惨,但跑动时步伐太过整齐,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手臂姿势僵硬得可疑。
令旗挥下,箭雨倾泻而出。破空声划破夜幕,伪装者纷纷倒地。被一箭射穿胸膛,所谓的\"婴儿\"滚落在地——竟是个塞满稻草的布包。远处的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