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邺城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中,初升的朝阳为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金边。刘璟站在新修葺的刺史府门前,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早市炊饼的香气,混合着街角槐花的芬芳。
一双柔荑从身后为他披上锦缎外袍,刘璟回头,看见尔朱英娥明艳的容颜。她今日梳着简单的堕马髻,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钗,却衬得肌肤如雪。刘璟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必是为操持府务又熬夜了。
尔朱英娥抿嘴一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虽不及洛阳繁华,却胜在清净。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只是\"
刘璟眸色微沉,随即展颜一笑,轻拍妻子肩头:\"岳父大人这是看重我们。意提高声调,\"毕竟邺城地处要冲,多些兵马驻守也是应当。
见妻子仍面带忧色,刘璟转移话题道:\"走,今日要给诸位同僚安排职务了。王思政、杨忠他们怕是已经在议事厅候着了。起妻子的手,触到她腕上温润的玉镯,\"对了,你昨日说要给杨忠说门亲事?
尔朱英娥果然被带偏了思绪,眼睛一亮:\"是呢,三弟都十六了,我相中了崔家的嫡女\"
夫妻二人说笑着穿过回廊,刘璟却暗自思量。岳父增兵之事确实蹊跷,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稳住邺城局面。他瞥见议事厅外候着的几位将领,杨忠正粗声大气地跟王思政比划着什么,而王思政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刘璟整了整衣冠,脸上挂起从容的微笑。无论前方有多少暗流涌动,至少此刻,这座城池是属于他的。刺史府正厅内,檀香袅袅,文武官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刘璟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他注意到于谨的铠甲擦得锃亮,李虎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就连平日不修边幅的杨忠都换上了崭新的戎服。
站在最前排的于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这位年近四十的老将鬓角已染霜白,但古铜色的面庞上双目炯炯如炬。他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自从追随刘璟以来,多少个日夜枕戈待旦,如今终于
于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地,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站在后排的王思政猛地一个激灵。这位年轻儒将正在走神,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火交织的夜晚。听到呼唤,他慌忙上前,却不慎踩到自己的衣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李虎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杨忠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王思政白皙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王思政深吸一口气,双手恭敬地接过任命状。他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自己苦读律法的日日夜夜,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下官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当宣布到杨忠担任顿丘太守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农家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得到确认后,竟直接跳了起来:\"大哥放心!谁敢在顿丘闹事,俺老杨拧断他的脖子!还做了个拧脖子的动作,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
满堂哄然大笑。李虎笑得直拍大腿,连向来严肃的于谨都忍不住摇头莞尔。刘璟以袖掩面,肩膀不住抖动,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
宣布完所有任命后,刘璟举起鎏金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今日之宴,不醉不归!
宴席上,新任魏郡太守唐邕借着敬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挪到刘璟身旁。这位年轻的文士小心翼翼地捧着酒杯,压低声音道:\"使君,下官有一事不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璟正欣赏着厅中舞姬的曼妙身姿,闻言转过头来,含笑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唐太守但说无妨。
唐邕谨慎地环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