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晨雾还未散去,刘璟就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绛紫色朝服上精致的云纹刺绣,又正了正腰间的玉带钩。镜中的男人面容刚毅,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凝重,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忧虑。
高昂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活动了下脖子:\"反正一会儿都要见血的,穿这么好看作甚?
高昂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大哥,咱们真要看着那些人去死?声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犹豫,\"元家那小子虽然是个闷葫芦,但\"
刘璟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才轻声道:\"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平静得近乎冷漠,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高昂盯着自家大哥紧绷的侧脸,突然咧嘴一笑:\"得,反正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别拦着我!了拍腰间的佩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刘璟无奈地摇头,却在转身时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莽撞的二弟,虽然总让他头疼,却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衣袖,沉声道:\"走吧,该出发了。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方才的动摇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草丛深处,杨忠烦躁地抓挠着后颈,一只花斑蚊子刚从他耳边嗡嗡飞过,又落在他汗津津的手背上。的一巴掌拍下去,掌心留下一抹血迹,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娘的,这鬼地方的蚊子比突厥人还难缠!
慕容绍宗伏在他身旁,身形如石雕般纹丝不动,唯有双眼微微眯起,锐利如鹰隼般盯着不远处的官道。回,声音低沉而冷硬:\"再抱怨,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杨忠撇了撇嘴,悻悻地闭上嘴,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慕容将军,咱们都趴了快一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弟兄们腿都麻了,待会儿还怎么动手?
慕容绍宗终于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主公特意交代,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你若坏了大事,回去自己去向主公请罪。
杨忠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地趴回去,心里暗骂:\"这慕容,仗着大哥信任,整天板着张死人脸,活像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想越气,干脆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嚼着。
忽然,远处传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夹杂着马蹄声和谈笑声。眼神一凛,低声道:\"来了。
杨忠立刻精神一振,吐掉嘴里的草茎,眯眼望去——只见官道上四名年轻官吏策马而来,为首的正是魏收,他一身锦袍,意气风发,正高声吟诵新作的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如何?
四人谈笑风生,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慕容绍宗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手一挥:\"动手!
埋伏在两侧的数十名士兵如猛虎出笼,瞬间从草丛中跃出,刀光闪烁,将四人团团围住。
话音未落,杨忠已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后,咧嘴一笑:\"对不住了,唐大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颈后。唐邕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软绵绵地栽下马去。
魏收见状,脸色煞白,刚要拔剑,却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你们可知劫持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慕容绍宗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带走。
士兵们动作麻利,将四人捆得结结实实,塞进早已备好的马车。拍手,得意道:\"这下可算完事了!
慕容绍宗耳尖,回头瞪了他一眼,杨忠立刻噤声,讪笑着跟上队伍。
马车缓缓驶离官道,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很快便被风吹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