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过,太原城的春风渐起,卷着嫩绿的柳叶在街巷间飞舞。刘璟每日处理完军务,都会亲自提着食盒前往阴暗潮湿的地牢。食盒里装着太原城最好的点心——酥脆的杏仁饼、香甜的桂花糕,还有一壶上等的汾酒。
地牢位于城西角落,厚重的石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刘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昏暗的甬道两侧,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璟点点头,接过狱卒手中的油灯,独自走进牢房。昏黄的灯光下,王思政端坐在简陋的木床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尽管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粗布囚衣,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丝毫未减。
王思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刘将军不必白费心机了。
刘璟注意到前日送来的点心原封未动,精致的糕点已经发硬,酒水也一滴未沾。他叹了口气,在牢房里唯一的一张木凳上坐下:\"王将军,尔朱荣大帅雄才大略,正是用人之际。
刘璟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竟有些不敢直视。将军再考虑考虑,刘某明日再来。
走出地牢时,夕阳的余晖刺痛了刘璟的眼睛。他抬手遮了遮,突然觉得这几日的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喊杀声,与这阴暗的地牢形成鲜明对比。
刘璟看着高昂认真的表情,突然想起这个二弟虽然粗鲁,却有种奇特的直率魅力。他思忖片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好吧,但记住,不许动粗!
刘璟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你他娘的要不冲动,我们这会儿都被王思政剁了。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让高昂去试试也未尝不是个办法——毕竟有时候,真诚比计谋更能打动人心。
暮色四合,刘璟在刺史府的后院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他磨得发亮。庭院中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随着晚风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他的心事而颤动。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得刘璟一个激灵。我这是怎么了?堂堂将军,竟为这点事坐立不安。念一想,王思政那倔脾气,要是真把二弟惹急了
正胡思乱想间,地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刘璟浑身一僵,这笑声分明是高昂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院门,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杨忠。
此时地牢内,酒香弥漫。高昂盘腿坐在地上,铠甲已经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正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去年在雁门关大战柔然人的经历。
王思政端着酒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注意到眼前这个年轻将领说起战场时,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芒,没有丝毫虚伪造作。这种赤子之心,在他所处的洛阳官场中早已绝迹。
王思政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水溅出几滴。他警惕地盯着高昂,却发现对方眼中只有诚恳。
牢房内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王思政凝视着酒碗中晃动的倒影,想起了洛阳家中的老母,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抱负。
当二人来到后院时,刘璟正在训斥一个打翻灯油的仆役。带着王思政出现,他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上下打量着王思政,发现对方虽然衣衫不整,但眼神已经不再冰冷,甚至还对他微微颔首。
高昂得意地点头,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刘璟心中百感交集,看着二弟那张英气勃发的脸,突然有些嫉妒:这小子长得帅,又能打,连劝降都比我在行。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得意:投靠二弟就是投靠我,都一样。政还得叫自己一声\"大哥的主公\",这不是凭空矮了一辈?想到这里,刘璟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容。
夕阳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