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州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刘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帮着张老汉把装满麦饼的推车往城门口推。石板路的凹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刘璟点点头,目光却被前方城门口聚集的人群吸引。远远望去,告示牌前黑压压一片,人们交头接耳,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呼。他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刘璟终于挤到告示牌前。只见一块斑驳的木板上,新贴的告示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告示牌左侧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衣,脚上的草鞋露出半截脚趾。少年正仰着头,一边盯着告示,一边专心致志地挖着鼻屎,那模样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刘璟忍不住乐了。这少年专注的神态,和他脏兮兮的手指形成了滑稽的对比。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现代社会那些沉迷手机的低头族,一股恶作剧的冲动涌上心头。
清脆的声响在人群中格外突兀。踩了尾巴的猫,\"噌\"地跳开半米远,腰间的柴刀\"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直逼刘璟咽喉。
刘璟吓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告示牌。的呻吟,几张旧告示扑簌簌地飘落。他这才看清少年的模样:黝黑的方脸,厚厚的嘴唇紧抿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杨忠狐疑地打量着他,柴刀却没有放下的意思:\"少来这套!平白无故打人,当我好欺负?
周围的人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刘璟急得直冒冷汗,突然瞥见杨忠腰间挂着的干粮袋——那是个用粗麻布缝的袋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杨\"字。
杨忠盯着麦饼,喉结动了动,显然是饿了。警惕地看着刘璟:\"谁要吃你的饼?想收买我?
这话果然奏效。杨忠的表情缓和了些,收起柴刀,却没接麦饼:\"上面说北边柔然又来犯境了,官府要征召青壮男子入伍。这里,他的眼神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惜我年纪不够,不然\"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杨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伸手就要去碰,又猛地缩回来:\"这这是什么妖术?
这次杨忠没有推辞,接过麦饼大口咬了下去。麦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真香!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官兵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穿过街道。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璟注意到杨忠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官兵的背影,那里面有羡慕,有向往,更有一丝不甘。
这话显然触动了杨忠。嘴,又闭上,半晌才说:\"你真会兵法?
杨忠犹豫了一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张老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刘!还愣着干嘛?饼都快卖完了!
看着刘璟远去的背影,杨忠攥着手里的铜钱,又咬了一口麦饼。朝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告示牌上,与那些征召入伍的字迹重叠在一起。他不知道,这个清晨的意外相遇,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