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晋阳城头,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守城士兵的铁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尔朱荣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猩红的大氅在风中翻飞,如同一面染血的战旗。他手中紧攥着刚从洛阳送来的军报,羊皮纸在他铁钳般的手指间瑟瑟发抖,仿佛也在畏惧这位枭雄的怒火。
远处,一队斥候骑兵正冒雪返城。战马喷着白气,马蹄踏碎护城河边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领头的骑兵抬头望见城楼上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
亲兵统领尔朱光正要转身,又被叫住:\"慢着!让鼓手用'催魂调'!尔朱军中最紧急的召集令,通常只在敌军袭营时使用。
急促的鼓声如闷雷般炸响,惊飞了城楼上栖息的寒鸦。黑色的羽翼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不祥的鸣叫。城内各处的将领们闻声变色,纷纷丢下手中事务往帅帐赶去。
尔朱兆匆匆赶来时,靴子上的雪都来不及跺干净。他掀开帐帘,看见叔父正对着地图发狠,铜灯台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高大可怖。
片刻后,校场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各营将领顶着寒风列队站好,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成了霜花。尔朱荣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在校场上来回巡视,马蹄每次落下都会溅起一片雪泥。
校场上顿时一片骚动。镇的窦泰忍不住抗议:\"大将军,这不公\"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匹快马冲进校场。下马,跪在雪地里高举信筒:\"邺城急报!刘刺史已击退葛荣先锋,斩首三千!
北风呼啸着掠过校场,卷起细雪拍打在将领们的铁甲上。尔朱荣策马来到点将台前,猛地抽出佩刀指天立誓:\"一月之后,全军开拔!本将要亲手砍下葛荣的脑袋,挂在晋阳城门上!
刀锋在雪光中闪烁着寒芒,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
与此同时,腊月的洛阳城飘着细雪,皇宫暖阁的雕花窗棂被北风吹得簌簌作响。元子攸裹紧银狐裘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那方和田玉镇纸。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通红,将年轻皇帝苍白的脸颊映出几分血色。
暖阁角落的铜漏滴答作响,元子攸突然抬手,腕间的玉镯撞在青瓷茶盏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尚书立即噤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城阳王捋着花白胡须,指间的翡翠扳指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光:\"老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力北返晋阳,正可\"
暖阁内鸦雀无声,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年轻的皇帝背对着众人,单薄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城阳王正要再劝,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风尘仆仆的亲王大步进殿,玄铁铠甲上未化的雪粒簌簌落下,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水痕。他单膝跪地时,腰间横刀撞在青玉地砖上,发出铿锵之声。
元子攸转身时,袖中滑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的龙纹在炭火映照下若隐若现。他凝视着元深铠甲上的箭痕——那是去年平定幽州叛乱时留下的。
窗外北风呜咽,卷着雪粒拍打窗纸。皇帝突然想起今年的盛夏,尔朱荣的甲士闯进白马寺时,胡太后也是这样攥着绣龙帕角。记忆中的血泊与眼前的炭火重叠,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广阳王重重叩首,铁盔撞在地砖上的声响惊醒了愣神的老臣们。出暖阁时,听见皇帝正吩咐侍从:\"去把高祖的《舆地图》取来。气,像极了二十年前他随侍孝文帝时的光景。
暖阁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道上的血迹与足迹。
千里之外的殷州城,血腥味尚未散尽。昔日繁华的刺史府,此刻檐角悬挂的冰凌如刀剑般森然。府内正厅,十二盏青铜油灯将血腥味烘烤得愈发浓烈。
葛荣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胡床上,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刚从崔楷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