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内,夏风卷着热浪在殿前广场上打着旋儿,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刘璟和宇文泰并肩走在通往内殿的甬道上,两侧的朱红宫墙在夕阳映照下如血般刺目,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刘璟微微侧目,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宇文泰。这位年轻的将领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若非那一身戎装,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可刘璟知道,此人绝非表面这般温润如玉——能在尔朱荣麾下崭露头角,必有其过人之处。
刘璟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回道:\"托宇文将军的福,一切安好。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倒是宇文将军,风尘仆仆从冀北赶回,想必一路辛苦。
两人言语间暗藏机锋,却又都滴水不漏。刘璟暗自警惕,心想此人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殿内,尔朱荣正伏案批阅奏章,听闻脚步声,抬头见二人进来,顿时大笑着起身相迎:\"来来来,正等着你们呢!步上前,一把拉住宇文泰的手臂,亲热道:\"黑獭啊,这一路可还顺利?
烛火摇曳中,三人围坐案前。酒过三巡,尔朱荣面色微醺,突然压低声音,目光阴沉道:\"黑獭啊,如今百官表面顺从,背地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刘璟心头一紧,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宇文泰那张看似忠厚的脸,心中翻涌着惊骇——此人竟能如此冷静地剖析局势,甚至提出这般狠辣的建议!
宇文泰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斩首的手势,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如……一劳永逸。
殿内骤然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一瞬。刘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尔朱荣眯起眼,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一劳永逸!地灌下一口酒,目光灼灼地盯着宇文泰,\"黑獭,你果然不负我所望!
刘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仿佛有一条毒蛇正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爬行。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是真的打算血洗朝堂。殿内青铜灯盏的火光在尔朱荣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本就阴鸷的面容映照得更加可怖。
刘璟喉头发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他想起现代史书上记载的河阴之变,那些冰冷的数字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两千多名官员被屠杀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他仿佛能闻到血腥味,看到断肢残骸,听到垂死者的哀嚎。这些画面让他的胃部一阵绞痛,冷汗浸透了内衫。
尔朱荣等了片刻,见刘璟沉默不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罢了,你从军时间短,见不得血腥也正常。向宇文泰时,眼中的狂热光芒更甚,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走出皇宫时,夜色已深。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刘璟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当。他与宇文泰并肩而行,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纠缠交错,就像他们此刻复杂的关系。
刘璟停下脚步,直视对方的眼睛。宇文泰的面容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本该是副儒雅相貌,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将军,两千多条人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其中不乏忠良之士,更有无辜家眷\"
刘璟独自站在宫门前,夏风吹起他的衣袍。他望着宇文泰远去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所谓的英雄豪杰,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而他这个穿越者,终究还是太过天真。
回到住处,刘璟辗转难眠。窗外,洛阳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那是六镇士兵在继续他们的\"狂欢\"。他想起白天宇文泰说那番话时平静的表情,仿佛不是在讨论屠杀,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