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闷热,邺城城头火把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拉得老长。元湛独自站在城楼上,手中紧攥着宇文泰送来的劝降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汗水浸透了他的官袍,在背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元湛恍若未闻,目光死死盯着城外连绵的军营灯火。那些是宇文泰的大军,如同饿狼般环伺着这座孤城。夜风卷起他花白的胡须,也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怒色。
亲兵吓得一哆嗦,披风掉在了地上。元湛看也不看,转身大步走向城楼,靴子重重踏过那团信纸,发出\"咔嚓\"的脆响。
郡守府内灯火通明。元湛召集众将议事,将宇文泰的信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诸位都看看,这宇文泰要老夫开城投降!声音像砂纸般粗粝,带着压抑的怒火。
诸将传阅信件,面面相觑。副将赵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大人,尔朱荣势大,连河内都不如\"
老将军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样子让众将不敢再言。烛火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却依然显得高大威严。
但当他转身离去时,几个年轻校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轻的李校尉压低声音道:\"老顽固!难道要全城百姓为他陪葬?
元湛独自走在回房的廊道上,脚步越来越慢。路过祠堂时,他推门而入,对着大魏历代先帝的牌位跪下。烛光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祠堂外,一个黑影悄然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那是李校尉的心腹,正匆匆赶往城西的一处暗巷——那里有与城外联络的秘密通道。
夜色如墨,城西军营中,几盏微弱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帐篷内几张神色阴郁的面孔。
校尉王猛猛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酒气冲得他眼眶发红。酒囊摔在地上,压低声音骂道:\"老顽固自己想死,凭什么拉着我们陪葬?那元湛就是个榆木脑袋!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老校尉周毅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老夫在定州亲眼见过尔朱荣的手段城破之日,守将全家都被做成了'人烛'。
帐篷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几人相视一笑,举起酒囊碰在一起,浑浊的酒液溅落在军事地图上,将城池的标记染得一片猩红。
与此同时,郡守府后院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元湛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变,佩剑已然出鞘:\"有变!
几乎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的亲兵队长跌跌撞撞冲进来:\"大人!王猛、周毅他们反了!叛军已经攻破府门!
元湛一把拉起儿子,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刀塞给他:\"跟紧为父!对亲兵队长道,\"夫人和小姐呢?
元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整了整官服,将宝剑缓缓抽出,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俊儿,今日为父教你最后一课——何谓臣节。
府门外,王猛率领的叛军已经杀散守卫,刀光剑影中,府门轰然倒塌。元湛带着仅剩的十几名亲卫且战且退,最终被逼入书房。书房内的典籍散落一地,烛台倾倒,火苗舔舐着竹简,映得满室通红。
元湛冷笑一声,突然从书案下抽出一把强弓,动作快得不像个六旬老人。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王猛咽喉。叛军们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叛军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宇文泰见城内火起,知道有变,立即下令攻城。战鼓声、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当宇文泰的先锋冲入郡守府时,只见正堂之上,元湛衣冠整齐,胸前插着那柄御赐宝剑,已然气绝。着一封血书:\"臣元湛,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