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势头远比下坠时迅猛,金色液体化作一双温润有力的手,稳稳托着林小满与怀中两名昏迷的族人,穿厚重岩层,过幽暗地脉,掠那些已然稳固的封印微光,朝着井口飞速穿行。
林小满双臂紧紧环着月影与襁褓中的婴儿,不敢有半分松懈。月影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眼与月明有几分相像,只是线条更柔和温婉,长长的睫毛垂落如蝶翼;那婴儿尚不足周岁,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得安稳,全然不知自己刚从三百年的绝境里被救出。两人身上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丝丝缕缕游弋在口鼻间,稍不留意便要断绝,林小满心头焦灼,只盼着能早些抵达地面。
就在金液即将冲出水潭的刹那,怀中的月影忽然有了动静——长睫轻轻颤了颤,如受惊的蝶翼。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缩,连忙低头去看。
月影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本该如月明般鎏金澄澈的眸子,竟成了纯粹的墨黑,不是瞳孔的深黑,是整个眼球都透着吞噬光线的暗沉,这是污染侵蚀入骨的极致征兆!林小满心头一凛,指尖都跟着发僵。
月影茫然地望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破碎又沙哑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姐姐?”
三百年的幽闭与侵蚀,让她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林小满压下心头的酸涩,尽量让语气温和柔软:“我是林小满,咱们现在在井底,你母亲月清族长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母亲”月影喃喃重复,眼神瞬间恍惚,随即被剧痛的清明取代,“母亲她跳下去了”
原来她都记得。哪怕意识被污染搅得混沌不堪,母亲纵身跃入裂缝的最后一幕,还是刻在了心底。泪水从她纯黑的眼眶滚落,却不是剔透的水珠,而是浓稠的黑液,滴落在林小满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冰凉,还隐隐传来细微的灼痛感——那是污染的腐蚀性。
“对不起”月影的身子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我控制不住它们在我身体里啃噬好痛”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小满收紧手臂将她搂紧,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安抚,“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出去了,上面有能帮你的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月影虚弱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可林小满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在与体内肆虐的污染做着最后的抗争。
哗啦——
金液翻涌着托着三人冲出水面,林小满睁眼时,已然回到井底洞穴。水潭依旧在缓缓旋动,只是金液少了大半,色泽也黯淡得如同蒙尘的碎金。月明仍半浮在潭心,脸色比先前更苍白,身形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看到林小满出来,他鎏金眼眸里还是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微光。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气若游丝,目光死死落在林小满怀中,“她们”
“都活着。”林小满踏出水潭,脚步有些踉跄,“但你姐姐月影的状况很不好,污染已经侵入骨髓了。”
月明看向月影,当触及那双纯黑眼眸与脸颊上未干的黑痕时,鎏金眼底瞬间黯淡下去,满是无力:“她已经被污染彻底侵蚀了”
“还有救吗?”林小满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月明缓缓摇头,声音里满是三百年的徒劳与绝望:“我不知道。这三百年里,我试过所有法子,都没能逆转这般程度的侵蚀。或许唯有希望之种能做到,可你此刻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又强撑着添了一句,像是给自己,也给林小满打气:“但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总有希望。”
林小满沉沉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秦山等人已然顺着井口绳索攀了下来。看到林小满怀中的两人,秦山立刻跨步上前,沉声问:“封印之事,成了?”
“封印加固妥当了,只是”林小满望向水潭深处,月清纵身跃下的方向,声音哽咽,“月清族长,为了彻底清除裂隙里的污染,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