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落幕的第七日,一封缄口的密信,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林小满手中。
送信者并非人类,而是一只鸟。
准确说来,是只通体凝翠、仅巴掌大小的灵雀。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林小满的书房里,尖喙衔着一截拇指粗细的青竹筒,双翼轻振,悬停在她批阅玉简的案前,一双黑豆似的眼珠骨碌碌盯着她,灵气四溢。
林小满执笔的手一顿,目光落在灵雀身上时,指尖已悄然扣住一张防御符箓——这绝非凡鸟,是妖!
那萦绕在灵雀周身的妖气,醇厚如酿,至少有着金丹期修士的修为。可怪的是,这妖气纯净得不含一丝暴戾,反倒裹挟着山野间草木生长的清新,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竹林,透着股天然的澄澈。
“你是……”林小满放下笔,指尖松开符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灵雀歪了歪脑袋,将竹筒轻巧地吐在光洁的玉案上,随即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低头用尖喙梳理起翼下的绒毛,一副“信已送到,闲事莫问”的倨傲模样,活脱脱像个恪尽职守却不耐烦的信使。
林小满拾起竹筒,触手温润细腻,竟是用百年难遇的“冰心竹”制成,竹纹细密如丝,隐隐泛着灵光。她拔开顶端的木塞,从中倒出一卷巴掌大的兽皮,兽皮鞣制得柔软光滑,上面用银线绣着几行弯弯曲曲的古老文字,字形繁复,透着股蛮荒的气息。
她辨认片刻,眉头微蹙——这文字,她从未见过。
但阿锈认得。
“这是……万妖谷的‘天妖文’。”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能用上这种文字,还能让金丹期妖雀送信,写信之人在万妖谷的地位,怕是不低。”
“写的什么?”林小满追问,指尖轻抚过兽皮上凹凸的纹路。
阿锈沉默片刻,似在逐字解读,半晌才缓缓翻译出来:
闻君已执镇魔,威震四方。三年后万妖谷启,君欲寻九转还魂草救师,吾心甚慰。
然万妖谷险谲,远非君所能料。谷中妖族,多对人族积怨颇深,纵有镇魔剑在手,亦难全身而退。
吾与青云子有旧,故愿助君一臂之力。
若君信吾,可于三日后子时,独自一人至‘望月崖’,吾将告之入谷safe路径,并赠‘避妖符’一枚。
切记:孤身前来,勿携镇魔剑,勿告他人。
——白。”
白?
林小满眉峰拧得更紧:“这‘白’是谁?”
“不好说……”阿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但能以‘白’为号,又能调动万妖谷的力量,多半是某位妖王。不过这名字……我总觉得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去,还是不去?”林小满指尖敲击着玉案,目光落在窗棂上梳理羽毛的灵雀身上。
“去。”阿锈的回答毫不犹豫,“万妖谷素有‘九死一生谷’之称,有内应相助,胜算能增三成。何况信中提及与青云子祖师有旧,多半是故人,总好过盲目闯谷。”
林小满颔首,将兽皮小心卷起,塞回冰心竹筒中收好。
她抬眼看向灵雀,灵雀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清脆的“叽”鸣,随即振翅冲破窗纸,化作一道翠色流光,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竹香。
三日后,子时。
林小满如约独身前往望月崖。
这是青云山脉外围的一座孤峰,峰顶平坦如镜,每逢月圆之夜,月华倾泻如练,故而得名。平日里常有弟子来此打坐修炼,或是凭崖远眺,可此刻夜深露重,崖上寂无一人,唯有山风呼啸着掠过崖边的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
月华如水,泼洒在崖石上,将整座峰顶染得一片银白,连崖边的枯草都清晰可见。
林小满立在崖边,目光扫过四周的暗影,心神紧绷。她确实没带镇魔剑——剑已留在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