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狂暴的乱流化作缕缕涟漪,缓缓消散在无垠的黑暗里。
星魔的本体——那颗由亿万星辰残骸堆积而成的腐烂星辰,在核心炸裂后正经历着全面崩塌。巨大的残骸块如同陨落的山岳,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有些残骸摩擦着虚空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是为这场跨越千年的终结之战,燃放了一场迟来的烟花。
无名静立在破碎的星核前,目光落在插在其上的霄光剑上,神色复杂。剑身的光芒早已彻底黯淡,暗铜色的剑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像星核一样崩碎成齑粉。
“凌霄前辈……”墨尘抱着昏迷的小满,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选择了自己的归宿。”无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剑灵本可与剑同寿,永世长存,但他选择了用自己最后的残魂,换回剑主的性命。这是他作为剑灵的荣耀,也是他挣脱器灵的桎梏,作为一个‘人’做出的选择。”
墨尘低头,凝视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小满。她的呼吸平稳,心跳也已恢复正常,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个熟睡的孩子。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满体内的经脉空空如也,丹田死寂一片,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凡人。
更让人心悸的是,她的意识似乎受到了难以逆转的损伤,纵使身体机能已然恢复,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会醒吗?”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会。”无名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落在小满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悲悯,“但什么时候醒,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霄光剑的力量反噬太过霸道,她是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撼星核,能活下来,已是凌霄以魂献祭换来的奇迹。”
其他化神修士陆续聚集过来,个个带伤,血染衣襟,有的甚至断了手臂,拄着断裂的佩剑勉强站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星魔已死,两个世界的危机彻底解除,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通道还能维持多久?”白发老者拄着剑,喘着粗气问道,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倒下。
无名闭目感应片刻,眉头紧锁:“霄光剑撑开的通道正在急速收缩,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时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返回,迟则生变。”
他缓步走到星核前,伸手握住霄光剑的剑柄。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却没有半分抗拒。无名轻轻一拔,将剑从碎石中抽出,剑身的裂纹又蔓延开数道,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尘埃。
“回去后,这柄剑需要以千年温玉滋养,以星辰精魄淬炼。”他将剑横在掌心,声音低沉,“虽然剑灵消散了,但剑的本体还在,只要找到合适的剑魂,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墨尘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满站起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赶。
此时的通道,比进来时更加动荡不安。四周的虚空裂缝时隐时现,漆黑的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偶尔有巨大的星辰残骸呼啸而过,撞在通道壁上,引发剧烈的震动,碎石簌簌而下,让人不由得心惊肉跳。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全力催动灵力护住周身,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虚空乱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前方的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片异常的光晕。
光晕之中,虚空中悬浮着一片残破的废墟——那不是杂乱的星辰残骸,而是一座座建筑物的碎片。破碎的殿宇飞檐、倒塌的白玉塔楼、断裂的刻字石碑……纵使历经千年风霜,已然破败不堪,却依旧能从那些精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