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晨曦穿透薄雾,如金箔般洒落在连绵起伏的七十二峰上,将青黛色的山巅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主峰通天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只露出半截陡峭的崖壁,宛如仙境遗落人间的天柱。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船身布满的裂痕与焦黑的破损痕迹,在澄澈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
为首的是青云剑宗宗主玄玉真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负手而立时,目光却沉静如古井,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他身后站着十几位峰主和长老,个个气息深沉内敛,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修为最弱的也是元婴初期。
更远处,数百名弟子身着统一的青白两色宗门服饰,腰间佩剑,整齐列队,肃穆无声。他们的目光落在缓缓降落的飞舟上,好奇、敬畏、警惕,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飞舟的舱门缓缓打开。
陆不醒第一个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头发也难得束得整齐,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掩不住。他朝玄玉真人微微颔首,随即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两人。
林小满扶着墨尘走出舱门。
墨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昏迷时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能自己站稳行走。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腰间悬挂着无尘剑,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古朴的宗主印。阳光落在玉印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印身上镌刻的古老符文,仿佛在晨光中轻轻呼吸。
小满走在他身侧,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霄光剑。剑身用一块素色的布帛紧紧包裹着,看不出丝毫特别,但场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峰主长老,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布帛之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上古剑意,清冽而威严。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墨尘手中的玉印上。
宗主印。
那是天剑宗正统传承的象征,是消失了整整一千年的至宝,如今竟重现世间。而持有它的人,竟然是青云剑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是醉剑峰那个向来不修边幅的陆不醒的弟子。
这个消息,在过去三天里早已传遍了整个青云山。可亲眼看见这枚玉印,看见那个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青年,所有人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回来了。”
玄玉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无波,却清晰地传到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像是一阵清风拂过水面,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波澜。
墨尘松开小满的手,上前三步,对着玄玉真人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弟子墨尘,幸不辱命,拜见宗主。”
小满也连忙跟着屈膝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玄玉真人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托起:“不必多礼。你们深入葬魔海,与魔尊浴血奋战,为天下苍生立下大功,该受宗门礼敬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飞舟上破损的痕迹,又看向陆不醒,眉头微蹙:“路上,怕是不太平?”
“血煞门。”陆不醒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三个元婴强者,三十多个金丹修士,来势汹汹。被宗主印召唤的天剑英灵击退了,不过带头的血煞门主厉无血,跑了。”
“血煞门……”玄玉真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道袍的袖口,“这群人向来无利不起早,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高价。”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墨尘:“墨尘,你随我来。其他人,各归其位。陆师弟,林小满,你们也一起来。”
说完,玄玉真人转身,朝着山门内缓步走去。
墨尘起身跟上,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依旧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