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睁眼，眼神虚弱涣散，却很快凝聚焦距，扫过周遭景象：悲愤的苏澜三人、远处钱枫的尸体、向漩涡滑动的林小满，还有那未灭的邪眸。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余地询问。他强撑着坐起，不顾右臂钻心剧痛，用左手捡起身旁布满裂纹、灵光尽失的本命长剑。
“大师兄！你的伤！”苏澜惊呼。
墨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邪物已受重创，却是强弩之末，依托邪阵残余根基，若不毁其阵眼，它便能缓慢恢复，最终拖我们一同陪葬。”
他喘息着，目光落在九根布满裂痕却未倒塌的幽泉缚龙柱上，又望向漩涡中心：“必须有人去引爆核心，或是将它从阵法根基上彻底剥离。”
他口中的“那里”，正是漩涡中心那片恐怖之地。
“我去！”武罡与赵烈同时开口，语气坚定。
墨渊缓缓摇头：“你们状态太差，根本靠近不了。”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因伤势过重与失血过多再度踉跄。
“大师兄，你不能去！”苏澜急声阻拦。
墨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生机未绝的林小满身上，一个疯狂却唯一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还有一个办法。”他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苏澜，把最后一颗燃魂丹、一张小挪移符，给她。”
燃魂丹？小挪移符？给林小满？
苏澜等人瞬间明白他的用意，脸色骤然煞白：“大师兄！不行！林师妹神魂重创，再用燃魂丹强行激发，事后必死无疑！而且此地能量混乱，小挪移符定不准位置，说不定会把她送进漩涡核心或石壁里！”
“没有时间了。”墨渊咳嗽着，眼神却锐利如昔，“她是唯一有变数的人，她的剑虽毁，刚才我分明察觉到，她身上有不寻常的波动。”
他看向苏澜，语气近乎恳求：“赌一把，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用你的清风送羽术，把丹药和符箓送过去，精准些，剩下的，交给她，也交给天意。”
苏澜望着墨渊决绝的眼神，望着远处危在旦夕的林小满，望着这濒临崩塌的绝境，泪水再度模糊双眼。她知道，这是唯一能避免全军覆没的办法，哪怕渺茫而残酷。
她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与符箓——玉瓶里是那颗赤红如血、散发危险气息的燃魂丹，符箓则是能短距挪移的珍贵小挪移符。
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冰冷决断。指尖泛起微弱青光，包裹住玉瓶与符箓，施展出清风送羽术，小心翼翼地穿过落石乱流，将两样东西精准送向昏迷的林小满，轻轻落在她手边。
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看林小满能否撑过这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