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实在太冲，前调是尘封千年的棺材板味儿，中调带着烂泥和尸骸的腥腐，后调却又诡异地翻涌出一丝丝类似高级线香的木质甜香。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拧成一股麻花，直往鼻孔里钻，呛得王船长和两个幸存的船员连连干呕，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就连苏月璃，见多识广的考古学千金，此刻也忍不住皱紧了秀眉，用手背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仿佛想把这股能让人原地投胎的味道扇走。
只有楚风，神色依旧平静。
倒不是他鼻子失灵了，而是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被通道深处那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能量场所吸引。
这股味道，反而只是开胃小菜。
他抬起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刺破门后的黑暗，缓缓向上抬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得有些离谱的巨大空间，穹顶高得吓人，手电的光柱打上去，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夜空。
而在这片“夜空”之下，赫然悬吊着八具巨大的青铜悬棺！
每一具悬棺，都由一条从穹顶垂下的、小臂粗细的黝黑铁链吊着，像是八个沉默的钟摆，静静地悬停在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
“天呐……这是……崖葬的变体，洞穴悬棺！”苏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她已经彻底忘了刚才那股怪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风身边，举起望远镜，贪婪地扫视着这壮观而诡异的景象。
“你看那些铁链的样式，还有棺椁的形制，都不是咱们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这地方……简直就是一本活的历史教科书！”
楚风没她那么乐观。
他的破妄灵瞳早已火力全开，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流转不息。
在他的视野里，这八具悬棺可不是什么“历史教科书”，而是八个巨大的能量黑洞。
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如墨的负面能量，正以穹顶为中心，缓缓地旋转、沉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力场，而漩涡的中心，就是这八具悬棺。
它们就像八只饥饿的巨兽，正贪婪地吞噬着这墓穴中沉淀了千年的死气与怨念。
任何活人在这里待久了，恐怕神不知鬼不觉就会被榨干精气神。
“不对劲。”楚风低声说了一句，手电的光柱从悬棺上移开，开始仔细扫视四周的墙壁。
墙壁并非裸露的岩石，而是砌着一层巨大的青灰色石砖，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极为诡异，画风古拙而粗犷，线条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上面刻画着无数无面的人，他们有的在耕作，有的在祭祀，有的在征战，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一片空白。
而在所有壁画的最高处，都描绘着一个头戴王冠的巨人。
他同样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之感。
“壁画上的人在哭。”王船长的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指着一幅壁画，声音里带着哭腔。
“胡说八道什么？他们连脸都没有，怎么哭？”另一个船员立刻反驳道，但声音同样不怎么硬气。
“我……我就是感觉……感觉他们在哭，特别惨……”
楚风的手电光束立刻扫了过去。
那是一幅描绘祭祀场景的壁画。
无数无面人跪伏在地，朝着一个高台上的无面王者顶礼膜拜。
确实没有五官，没有任何能表达情绪的线条。
可在楚风的灵瞳视野中，每一道刻痕里，都沁出了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的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
那是绝望、悲伤、恐惧等情绪能量经过千年沉淀后留下的残响。
这船员虽然没有灵瞳，但普通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直觉会变得异常敏锐，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种负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