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脚下的平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清晰的裂痕,正在石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那声音像是骨头断裂前的预兆,顺着鞋底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卧槽!”楚风暗骂一声,再也顾不上欣赏自己导演的“水下烟花秀”,求生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脚下猛地一蹬,借着平台彻底崩塌前的最后一丝支撑力,闪电般地扑向侧面相对还算稳固的岩壁。
“月璃,抓紧我!”他一把揽住苏月璃的腰,手臂肌肉贲张,像铁箍一样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怀里。
苏月璃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滚烫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隔着冲锋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咔嚓——轰!”
身后的平台再也支撑不住,大块大块的岩石被漩涡那恐怖的吸力撕扯下来,卷入幽深的黑暗之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能溅起,就被碾成了齑粉。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楚风整个人挂在半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抠着岩壁上的一道裂缝。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尖锐的石棱刺破了手套,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护着苏月璃。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要把他们连同整片岩壁都扯进深渊。
楚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抠住的那块岩石,也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边缘的碎石正像沙子一样簌簌下落。
这面墙,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妈的,玩脱了。
楚风的脑子飞速转动,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登山绳把自己和苏月璃固定在更上方的岩壁上,然后像荡秋千一样,荡到漩涡影响范围之外的区域去。
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
就眼下这岩壁的豆腐渣工程质量,他实在没信心。
拼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刚准备腾出一只手去摸索登山扣,怀里的苏月璃却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被水汽氤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混杂着震惊与恍然大悟的奇异光芒。
她没有看岌岌可危的岩壁,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归墟……是归墟!”苏月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癫狂,“楚风,你看那个漩涡的形状!它的旋转方式不是普通的离心力,而是向心坍缩!跟我爷爷笔记里画的那幅插图一模一样!”
楚风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搞学术研究?
大小姐你心也太大了吧!
“什么归墟不归墟的,再不想办法咱俩就真要‘归西’了!”他咬着牙,奋力将身体又向上挪动了几公分,试图寻找一个更稳固的着力点。
“不!不对!”苏月璃用力地摇着头,急切地喊道,“笔记里说,这种地宫的‘归墟’不是死路,而是生门!古人称之为‘水下龙门’!传说鲤鱼跃龙门,化而为龙,就是指的这种通道!我们不能抵抗,越是挣扎,越会被外围的罡流撕碎!中心!漩涡的中心才是唯一的生路!”
中心?
楚风闻言,下意识地朝漩涡中心看去。
破妄灵瞳在眼底金光流转,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水流。
他看到了。
在那个旋转速度最快、看起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水流的能量形态竟然异常的平滑和稳定,形成了一条近乎笔直的能量通道,深不见底。
而周围那些狂暴的、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乱流,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无法侵入核心分毫。
就像……台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