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面前晃了晃。
在来之前,他已经用手机查过,这片区域最富盛名、也是唯一敢带人进“黑沙漠”的向导,叫阿扎提。
老人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指了指自己,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我就是。”
“我们要进黑沙漠,去一个地方。”楚-风说着,将一张根据记忆画出的草图递了过去。
阿扎提总算抬起了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张草图,又瞥了一眼楚风和苏月璃。
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客户,倒像是在看两具准备自己走进坟墓的尸体。
“不去。”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黑风暴要来了,进去就是送死。给再多钱也不去。”
说完,他又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那个苹果,仿佛那沓钞票还不如一个苹果皮有吸引力。
这老头,油盐不进啊。
楚风也不恼,他的目光落在阿扎提的身上,瞳孔深处,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破妄灵瞳之下,阿扎提的身体轮廓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的肌肉和骨骼都还算硬朗,但唯独在胸腔的位置,一团若有若无的青灰色病气,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双肺。
每当他呼吸时,那团病气就会随之收缩、舒张,带着一种顽固而阴冷的能量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病。
楚风在一些年代久远的古墓中见过类似的气息,那是长年累月吸入尸体腐烂和陪葬品挥发出的毒瘴,与沙尘混合后,在肺里形成的、几乎无法根除的沉珂。
楚-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再提钱的事,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老人家,你是不是每到深夜,或者天气要变的时候,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咳出来的痰里还带着黑丝?”
阿扎提削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的光。
楚风像是没看见他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这毛病,寻常医生看不出来,只会当你是老慢支。其实是你年轻时候在沙子底下待久了,中了‘尘瘴’。时间长了,这病气会慢慢侵蚀你的心脉,到时候,可就不是喘不上气那么简单了。”
阿-扎提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地上。
楚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精准地砸在他病痛的根源上。
这秘密,他连自己的儿女都没告诉过。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不仅知道,我还有办法治。”楚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之前下墓时,顺手从一具保存完好的药师尸体旁摸来的,专门克制各种阴邪瘴气,“事成之后,这瓶药,再加上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都归你。你只需要带我们到地图上的地方。”
阿扎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渴望。
对于一个被顽疾折磨了半辈子的人来说,这个诱惑是致命的。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楚风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他将那个黑金长匣从车里取了出来,当着阿扎提的面,指着长匣角落里一个极其隐晦的徽记。
那是一个由蛇与鸟纠缠组成的图案,古老而神秘。
阿扎提的目光触及到那个徽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敬畏的复杂神情。
“沙……沙海之眼!”他失声叫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颤抖,“你们……你们是……”
楚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徽记代表着什么,但这老头的反应,比一万句话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