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正疯狂收缩,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九万个意识单元像被风吹的烛火,明灭不定。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早在三天前,当他在影子老巢的断指处种下火种时,便已将“不归刀”里千年累积的怨念病毒,悄悄注入了意识胚胎的神经脉络。
此刻,病毒爆发了。
灵瞳视野里,黑色的触须正顺着胚胎的血管疯狂啃噬,所过之处,原本试图凝聚的神格碎片纷纷崩解。
胚胎发出凄厉的尖啸:“为什么你要毁灭未来?!”
“未来?”楚风站在法阵中心,火焰在他周身形成漩涡,“你们把十三代守墓人的命锁在黑莲里,把活人当养料养神格,这叫未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冰碴,“你们连坟都不如——坟里躺着的,至少是死人。”
火焰离胚胎核心只剩三寸。
就在这时,所有的声音突然静止。
楚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听见了,那道从胚胎最深处传来的声音,像春风拂过巷口的老槐树,像冬夜灶台上蒸腾的白汽,像十岁那年他被堵在巷子里时,那个举着扫帚冲进来的女人,回头对他笑时说的:“小风别怕,娘在这儿。”
“小风真的是你吗?”
他的手剧烈颤抖。
灵瞳视野里,胚胎的裂痕中浮现出画面:月光下的高台,一个眼眶缠着血布的女子怀抱婴儿,身后十三位老者举着青铜剑,剑尖映着她脸上的泪。“他们逼我剜目传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真正的‘孩子’,才能终结这一切。”她望着婴儿的眼睛,“现在,你愿意亲手埋葬我们的文明吗?”
楚风的“不归刀”当啷落地。
归墟的浪突然静了。
海风卷着血味掠过他发烫的脸颊,他望着那道与记忆重叠的身影,喉咙像被塞进团烧红的炭。
而在远方海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乌云,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那道仍在轻唤“小风”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