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张,滚出晦涩的古调:“魂归墟舟,骨立幽商——”
千灯同时爆燃!
黑焰裹着血雾窜上半空,楚风被气浪掀得撞在树上,额头磕出血。
等他抹了把脸抬头,整座岛的景象全变了——海面浮起座白骨堆砌的巨城,飞檐上挂着风干的人皮,街道上游荡着无面人影;更远处,他甚至看见跨海大桥的钢索正簌簌掉渣,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茬!
“这是……”苏月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把现实和幽商鬼域叠在一起了!再这么下去,大桥会塌,会死很多人!”
楚风捂着发疼的太阳穴,灵瞳虽封,心湖却翻涌得厉害。
他闭眼,竟“看”见无数红线——每盏灯的黑焰都缠着林昊的右眼神经,像无数根带刺的针,扎进他的脑髓。
如果现在强行破阵……林昊的脑袋会像被踩碎的西瓜。
“三息。”阿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楚风睁眼,见苗疆青年咬破三根手指,在地上画着血色符文,“我用断魂锁魂阵困死骨灯,雪狼用血引扛黑焰。”他抬头时,眼角已渗出黑血,“只能撑三息。”
雪狼闷吼一声,抽出腰间短刀,在手臂上划了道深口。
鲜血溅在阿蛮的符阵上,腾起青烟,黑焰竟被压下半尺。
“三、二——”阿蛮的声音开始发飘。
楚风咬碎舌尖,腥甜漫进喉咙。
他突然盘膝坐下,不再去碰被封的灵瞳,而是顺着心湖的涟漪往下沉——那里沉着他的记忆,像一颗颗被串起的珍珠:在古玩市场被富二代推搡时,他用灵瞳看出青花瓷瓶里的元青花;在金楼鬼市,他背着昏迷的苏月璃,左眼流着血也要引开守墓兽;在秦岭地心,他剜出左眼晶石塞进地脉裂缝,听着龙脉重新流动的轰鸣……
这些记忆突然活了。
它们化作金色光流,从楚风心口的晶核里涌出来,钻进每一盏骨灯。
黑焰开始摇晃,灯里的魂魄不再抓挠,而是怔怔地望着光流——有老妇的影子抬手去碰,指尖沾了光,黑血竟化作清露;有孩童的影子破涕为笑,在火里转了个圈;连那穿粗布衫的男人,也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着灯身。
“原来……有人,一直在守。”
细弱的呢喃从灯海深处浮起,像春冰初融的溪水。
楚风睁开眼时,林昊的左眼正剧烈颤动,他的嘴唇抽搐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你……你竟活得这么……亮?”
“一息!”阿蛮的符阵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楚风猛然起身,左眼传来撕裂般的痛——被封的晶石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金芒从眼眶里喷薄而出,像把淬了光的剑,直贯幽商鬼域的核心。
千灯同时发出哀鸣,灯油“滋滋”蒸发,灯里的魂魄化作光点,纷纷钻进楚风心湖。
白骨司使的琉璃骷髅裂开细纹,六臂“咔嚓”折断。
它最后嘶吼的声音像刮玻璃:“你以为赢了?幽商……永不沉!”话音未落,整个骷髅就碎成了磷火,散在风里。
林昊的右眼“噗”地爆出黑血,他软软地垂下头,昏迷前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你比我强。”
黑焰熄灭了。
风卷着血雾散去,露出被烧得焦黑的岛屿。
楚风单膝跪地,左手捂着淌血的左眼,却笑出了声——疼,但痛快。
他听见无数轻语在耳边盘旋,像母亲的手抚过发顶:“守夜人,我们记得你。”
“楚风!”苏月璃扑过来,指尖悬在他流血的眼眶前,抖得厉害,“你……”
“瞎了眼,倒看得更清了?”楚风摸了摸她发颤的手背,忽然注意到脚边有微光。
他低头,看见小光——那个被救的孩童魂魄——正举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