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班主任正式公布了张坤、胖子、瘦猴、大头四人的休学通知。
望着四人腾空的书桌,方世杰心里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怕了他们,只是发生了那种不愉快的事,再想以平常心看待对方是不可能的,如果还在一个班里,指不定哪天又会打起来。
方世杰自认自己给李梦真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比如那台被自己摔坏的相机,张坤说那东西价值上万块,但对方家长一直没找上门。
要说这其中没有李梦真的干预,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对于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任凭方世杰磨破了嘴皮,李梦真都只会开着玩笑搪塞过去,所以他也没去问,只是把这件记在心里,等将来有一天能报答李梦真。
这以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时间来到2015年5月,距离小学毕业还有一个月时间。
虽然都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但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也有了一定的情绪感应。
不过相比起离别的忧伤氛围,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校外临街的几家文具店最先感应到商机,早早将本子厚重、纸张精致的同学录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于是,六年级各班上掀起了写同学录的风。
在这种事情上,女同学明显比男同学上心得多。
课间休息的时候,当男生还在教室里外追逐打闹,几个女生就将自己花大几十块买的崭新的同学录拿出,掰开活页夹扣,取出红黄蓝绿的单张彩页。
同学录上需要填写的内容很多。
但基本上都绕不开填写姓名、连络方式(通常是qq)、血型、星座、最喜欢的吃的食物、兴趣爱好、最想对我说的话……
女同学们三三两两,像精灵一般在教室里走动起来,优先将同学录给平日里关系交好的朋友。
对于这部分人,她们总是宽容的,便会如斗地主握牌一般将手里的十几张七彩同学录展开成扇。
“呐,你想要什么颜色,自己选。”
关系一般,或是平日里比较调皮,不招人喜欢的男同学,女生要么就不给,要么就随便甩一张。
对于第二种情况,双方对话如下:
“思怡,给我换张蓝色的呗,我喜欢蓝色。”
“爱要不要,不要还我!”
同样身为英语课代表,方世杰虽然表现平平,远不及说得一口流利英语,此刻正被女生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宋沐晚,但总归不是班级小透明,几个课间下来,他桌上也多了七八张同学录。
又一个课间,方世杰正低头写着同学录,桌面暗了一分,有同学站到了他边上。
一抬头,对上宋沐晚瓷娃娃一般的脸,她的手里是一叠同学录。
“要不要?”
她的语气很冷淡,递来的同学录恰好是方世杰喜欢的红色。
“我桌上还有好几张没写呢。”
方世杰简单看了眼来人,回答同样冷淡。
一直以来,方世杰都能感到宋沐晚对自己淡淡的敌意。
所以哪怕收作业,两人都是各管一边,一人收两大组,半个班,好象正对讲台中央的信道是楚河汉界。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宋沐晚的敌意从何而来,方世杰将原因归结于三年级转学而来的那次英语课代表选举。
当初方世杰由李梦真直接任命,宋沐晚却是经公平竞争、班级投票。
所以她心里不平衡吧。
“不要算了,搞得好象我很想给似的。”
宋沐晚将手中红纸揉成一团,脑袋一扭,马尾一甩,走得干净利落,略过方世杰将其扔进垃圾桶。
“脾气真大,至于吗?”方世杰喃喃自语,“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