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世杰和方岁安兄弟二人再度相逢,当方世杰将自己唯一的生路无垢之躯让给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女人。
世人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明明他只见过方岁安几面,何至于此?当真是…愚不可昧!”
“或许他对方岁安并无太多感情,只是心有亏欠,又或是……想看看幸福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
“那他怎么办!?他怎么活!?”
“这痴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啊!”
天下人的泪,在这一刻能流淌成河,聚作泪海。
黑角城。
知道了当年复活真相的苏媚娘潸然泪下,巨大的惭愧如潮水将她淹没,当初的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金丹修士。
又何德何能让方世杰这等大人物为她做出牺牲呢?
“夫君…妾身……”
苏媚娘倚靠在方岁安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方岁安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又何尝不悔,可哪怕让他再选一次,只怕他依旧会心偏。
和方世杰步步惊心步步错的一生不同,这是他圆满顺遂的一生中,唯一一道怎么选都会错的难题。
“爹……”方天无拘突然开口:“你早就知道大伯是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方岁安缓缓闭上眼,微微颔首,睫毛微颤间,泪无声的沿着眼角滑落。
“砰!!!”
一记重拳毫无征兆的打在他脸上。
“孩儿你这是作甚!?”
苏媚娘慌张又心疼的看着方岁安脸上渐渐浮现的拳印。
“我看这老东西不爽!”
方天无拘气愤道:
“你明知大伯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从不向世人解释?”
“你知道他被世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几万年吗?”
“直到现在百姓最爱看的还是剑斩血啼孤魔的戏剧!”
方天无拘指着黑角城最大的戏堂子,越说越激动:
“他是台上的丑角,死了一次又一次,赢得满堂喝彩,你是瞎了吗!?”
“他是世人的英雄,却哭得不分春夏寒暑日夜不绝,你是聋了吗!?”
“别说了!”
苏媚娘急忙过来捂住他的嘴,可方天无拘这脾气像头倔驴,像压抑已久的火山,怎也按不住。
城主府千百年来的祥和,破天荒的上演起荒诞的闹剧。
“够了!”方岁安沉声喝道,“苍生无数,悠悠众口,岂容我一家之言?”
“若是我还年轻,像兄长一样孑然一身,我又何尝不敢犯天下之大不违,面千夫所指?”
“但如今,我有了你娘,有了你。”
方岁安声音低沉下去:
“往小了说,我是小家之主,是一盏灯火下的依靠,往大了说,我是大家之主,统治满城百姓。”
方岁安示意方天无拘望向恢弘繁荣的黑角城,声音重若千钧:
“这肩上的万家灯火、百姓生计,岂再容我……一己私欲,任性妄为?”
“你还年轻,你不懂……”
不等他把话说完,方天无拘再次打断道:
“是,我不懂!你家大业大,你满是牵挂,可你不要忘了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你以为你将黑角城治理得很好吗?”
方天无拘走上前质问,毫不退让的与方岁安四目相对。
“城里又出现了人牙子,不,不是出现,他们早已在黑角城扎根千年!”
“你确实不年轻了,老眼昏花了。”方天无拘眼中痛苦难掩,“和当初你杀死的黑角城城主一样迂腐……”
方天无拘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得方岁安脑袋一片空白,连带着心中的骄傲都出现一道裂痕。
“就象当初你能原谅娘的欺骗,却容不下她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