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笑了,那笑中掺杂着太多东西,有嘲讽、有讥笑、有……近乎呕吐的恶心。
她只觉得方世杰千方百计想活下去的样子太过丑陋,记忆中那个想为生民立命而持剑的小师弟早就死了。
“原来你也知道她一直在找你啊。”
冷无月声音象淬了毒般冰冷,“那你可曾去找过她?哪怕一次?”
方世杰沉默了,冷无月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只可怜了江鱼儿那傻姑娘,为了这等魔头苦苦找寻了千百年。
“师姐当真不肯放过我?”
冷无月没有回答,她举起剑,默默刺破方世杰的喉咙,一点点刺入着。
“罢了。”
方世杰的声音中透出认命的无奈,一改此前摇尾乞怜的模样。
方世杰用仅剩的一只手探入怀中,冷无月剑势一聚,只觉得方世杰又要拿出什么搏命的杀器。
然而他拿出来的,仅仅是一本染了血的红尘剑仙话本,以及……用粗糙糖纸包裹的一块麦糖。
“这是小鱼儿…未曾找到的孤本,就由师姐你……替我给她吧。”
方世杰将话本丢到冷无月跟前,正准备将那麦糖含进嘴里……
铮——
刚把糖块递到嘴边,他的整条手臂都掉下来,那粗粝的麦糖蹭过薄唇坠在地上,摔碎成细小的碎块。
方世杰不禁失笑,笑冷无月太谨慎,以为那是什么灵丹妙药。
明明差一点就吃到了……
冷无月瞥了一眼地上的话本,淡淡道:
“上面沾了你的血。”
“师姐是嫌脏吗?”方世杰苦笑。
“江鱼儿会害怕。”冷无月淡淡道:“她一直觉得,方少安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我没告诉过她,你就是方少安。”
方世杰一愣,释然一笑。
“还有什么遗言吗?”
冷无月问道。
方世杰想了想,目光落在冷无月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冰块脸上。
“师姐,你真美,还有…你做的西红柿炒蛋真的很难吃……”
铮——
冷无月不想听这些恶心人的废话。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闪过,方世杰的喉咙被割开,跪在地上的身躯如石碑般倒下,血渐渐流成一滩,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直到涣散都不曾移开。
临死前,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冷无月的脸上,贪心的看了又看,嘴角似乎勾起了两个象素点。
方世杰——死了。
他既没有象历大哥那样喝上过自家兄弟的喜酒,也没有吃上最后一块糖,喉咙里还卡着句未说完的话:
但是我好想和师姐、小鱼儿一起再吃一遍。
方世杰死了,但他也笑了。
只要他死了,过往的一切真相都会被掩埋。
冷无月永远不会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毁了她的无垢剑心,也永远不会知道那颗涅盘补天丹从何而来,更不会知道他这戴罪之身是她曾钦佩过的红尘剑仙。
只要她什么都不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无垢剑心就会象他的意志那样——
坚如磐石!
“到地狱,给师父谢罪去吧。”
冷无月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时隔千年,她终于手刃仇人,心中无比痛快。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体内绽开,那无垢剑心残缺的最后一角消失了。
无垢剑心终得圆满!
当冷无月意识到这一点,她体内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蜕变,周身自主散发出纯净的剑辉,比月光更姣洁,比初雪更无瑕。
渡劫巅峰,倾刻突破!
还未等她稳固下境界,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