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里,丁思敏常常拿这张照片出来看。
刚开始的无数回,她是摸着这张照片哭,出声的哭,不出声的哭,咬着牙流泪,又或嚎啕泪下,都有;
后来的无数回,她还是摸着这张照片,但是已经不哭了,只是默默看着,看很久很久。
怔愣间,另一旁鎏金大理石几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
是管家打来的,前三个上门的设计师已经到了。
丁思敏简单应了几声,挂断。
低头再顿了几秒,合上了手里的钱包。
…
巴黎秋冬季时装周里有很多场秀,不同的品牌,不同的地点,今年最瞩目的一场,在巴黎大皇宫举办。
秀场开放前,举办地附近都会暂时实施管控,以免人潮汹涌发生巨大的混乱,而混乱极易滋生事故,因此举办方和巴黎市政府会联合进行交通管制,但即使如此,到了当天,一眼望去还是人山人海,像是平地拔起无数波人浪,喧嚣冲天,摄像机闪动的速度堪比蜂群齐震,车流不歇,全世界最耀眼的星光拢集而来,从容微笑挥手与亢奋尖叫呼喊并存。
影星、超模、时尚界大拿、高管股东、媒体集团……滔天热火的热闹中,丁思敏避开人群,跟着秀场公关经理低调入内。
赵峯城名下的控股公司旗下有两家专攻欧洲奢侈品行业的投资管理公司,常年投资这些奢侈品牌,加上她跟着赵峯城一年多,买也能买成VVIC了,所以她提出要趁着人多的时候从特殊通道直接进入等候区的小小要求立刻就被满足。
走秀还未正式开始,外面的红毯还在继续,那里是名利和媒体的天下,已经进入内部的人则可以短暂进行休息,等候区提供有相应的茶点酒水。
丁思敏拿了一杯果汁,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喝着。
……今天这一场秀,十分重要。
不得不说,选择在这里秘密离开是再好不过的。
看秀的流程繁琐,耗时又漫长,进场有红毯、拍照、采访,中途等候交流,然后才到正式走秀,走秀结束了还有设计师谢幕致辞,再之后又是秀末的各种采访、最后还有品牌方举办的宴会或派对……
前来看秀的不乏名流巨星、商界势要、时尚红人,她在这里的身份都排不上号叫不出来,用不着像露安所说的那样摘下身上的钻石宝石,就能够做到“大隐隐于市”,最要紧的是人潮汹涌下赵峯城派到她身边的保镖、助理都被最大程度地限制住了。
绝佳的逃脱机会。
丁思敏一边想,一边慢吞吞朝角落挪。
她现在手上拎着个大托特包,里头装着她的证件和不少卷美金钞票,挺重,累手。
为了今天,她硬是逼着原来的设计师重新给搭配了一套成衣,把原本精致镂空镶钻高定曳地长裙和复古手包抛弃掉,换成了现在的法式休闲风,其实也很有风格,然而在时装秀的现场就是平平无奇。
她来巴黎已经几天了,在巴黎四处游玩,早晨出门,深夜才回来,也已经看了两场其他品牌的大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公馆里的人。
加上她平时就有些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她现在把证件都拽到自己手里、今天进场不带赵峯城派来的助理,也没人怀疑。
估计那些重金聘请的保镖们整天跟着她去逛街提东西也已经麻木了。
“丁小姐本来就是有些任性贪玩。”
这是赵峯城手底下的人的共识。
丁思敏在角落的一张软椅上坐下,身前有侍应生路过,她顺手把喝空的杯子放到了侍应生手上的托盘里。
眼前人来人往,空气里是氤氲森林清气的木质香味,背景音乐也舒缓优雅。
丁思敏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后低头,刚想从包里翻出手机,她和赵家姑母那边的人约好在这场秀碰面,但这次行动却没有像特工电影里那样提前规划出精确到分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