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苟延残喘,我知道你不必为我父亲的债务负任何责任,可你何必落井下石。”
三人在外争吵,言语间落下雨,宁隅把伞向周秋灵倾斜,他脸上流淌着水,是泪水,也是雨水。
“你现在为什么要接她回去,你以为我心里不清楚吗?她已经生病了,你还要她回去榨干她剩余的劳动价值,你真的,一点都不肯放过她吗……”
宁隅的话吸引了不少路人来看,十几个人挥舞着手指说宁隅二叔不孝。
宁鑫磊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向宁隅,
“狗崽子!”
“我弄不死你!”
……
再次醒来时,他脑子里只有迷迷糊糊一句话,
“那就去打官司,看这老婆子跟不跟的我!”
……
他从回忆里挣出,睁开沉重的双眼。
她正望向她,仔细的听他讲。
“你叔叔太霸道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和你奶奶!”
宁隅没有说话。
秦桑榆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能理解宁隅此刻的心情,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不知道宁隅此刻到底有多绝望,不知道他湿透了的衣服是不是和他的心一样潮湿,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陪陪他,开解他。
至于打官司的事情…
秦桑榆把手搭在宁隅的手上,
“你放心,你需要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宁隅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笑,又仿佛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也不敢相信。
她是第一个,说会一直陪着他的人。
他望着头顶不断撞击白炽灯的飞蛾说,
“他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吗?”
秦桑榆抬头,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宁隅眼瞅着的方向看去,却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你在说什么?”
宁隅捏住他的手,引着她看向那几只飞蛾。
“飞蛾喜光,便向着白炽灯靠近。可白炽灯真正的光源并不在表层,而在被层层包裹的最深处。飞蛾看见的,从来不是它真实的样子,只是外壳折射出的光亮。倘若飞蛾见到了它真正的模样……那根早已锈迹斑斑的灯芯,它还会义无反顾地靠近吗?”
宁隅的声音越来越冷漠,疏离。仿佛要将自己的阴冷,嫉妒,不甘…全部都隐藏。
只留下一个完美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
秦桑榆将宁隅的脑袋掰过来,迫使他看向自己,
“宁隅,你不要这么悲观好吗?你想呀,灯芯是它,光源由灯芯散发,怎么不是它呢?所以呀,你不要一直否定自己。”
秦桑榆说着,移开和他相交汇的目光,略显羞涩的低下头来,
“我就觉得,你很好,特别好。”
正正好好,是她喜欢的模样。
两个人于是都低下头,粲然一笑。
……
“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了,我也从未在梦里见过他……”
秦桑榆仔细听着宁隅讲话,
“我觉得你爷爷肯定在挑一个好时间来看你呢,你想呀,每天都有那么多…”秦桑榆拉长声音,手动比划着。
“有那么多人要托梦,光排队就要排很久呢。说不准他们一起来到地球见你们,都挤不下了。所以呀,你爷爷一定是在挑时间呢。”
宁隅扬唇一笑,秦桑榆看着他,脸颊也荡漾起两个好看的梨涡。
“你笑起来多好看呀。”
秦桑榆又随时随地掏出自己的小镜子,映出宁隅好看的模样。
“以后你就要多笑呀。”
“知道了吗?”
“知道了。”
……
天色很暗了,外面滴滴答答还在下雨。
宁隅为秦桑榆撑着伞,走在她身旁。二人缓缓走到了胡同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