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见她楚楚可怜就站在眼前,眉峰凝着化不开的霜色,周身尽是刺骨冷意。
江筎宁神色焦灼,并未察觉他异样,抱着猫快步走上前,急切地恳求:“表哥,你快瞧瞧阿花,它昨夜忽然抽搐腹泻,如今气息都快没了!”
“表哥”二字入耳,崔煜瞳孔紧缩,像是被触了逆鳞般,尖刺狠狠扎在他心深处。
崔煜并未理会江筎宁,反倒是愠怒看向站在门口的柳风,厉声呵斥:“谁许你私放外人进来?”
柳风身子一僵,心里想着什么外人,那不是表姑娘么?
可对上崔煜眼中的滔天怒火,他半句辩解也不敢有,连忙躬身入内,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在地上:“世子息怒。”
“清观轩的规矩你不懂,任由人随意闯入?”崔煜声线冷得骇人,“去在院里跪两个时辰!再敢私自做主,逐出国公府!”
柳风满头雾水地叩首应下,躬身退到院外,依言跪在竹荫下,世子今日的责罚,来得猝不及防,着实令人费解。
“表哥,不怪柳风,是我关心则乱,忘了规矩。”江筎宁脸色微白,只觉得难堪,忙为柳风求情。
“你是何身份?” 崔煜目光带着利刃,厌弃几乎要溢出来,“大清早抱着这畜生,扰清修之地,成何体统!”
江筎宁双眼发酸,想不通他怒从何来。昨日他还亲手救猫,今日为何如此刻薄冷漠,判若两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声音带着哽咽,满是委屈与不解:“表哥,我以为……你也怜惜阿花,以为你会愿意救它。”
崔煜怒火与克制在眼底交织,冷冽令道:“出去!”
“表哥……”江筎宁还想再求,话到嘴边,却被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逼了回去。
“闭嘴!”崔煜低吼出声,指尖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昨夜正是那一声声轻唤他 “表哥”,缠得他道心崩裂,生出龌龊念想,坏了清规体面。
他那眼神里的厌恶与疏离,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放低姿态,声音更软:“是,我不该擅自前来惊扰表……世子清修,这就走。”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阿花忽然轻轻挣扎了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喵呜”声,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随即从她臂弯里滑落,跌落在地,微弱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江筎宁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阿花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崔煜瞥见她落泪的模样,心口莫名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想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随即猛地收回,指节攥得愈发用力,手指被猫昨日咬的伤口扯得生疼。
崔煜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筎宁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被他方才视之如敝履的眼神狠狠刺痛。
她抱着阿花,步履踉跄地转身,路过院外时,她余光瞥见竹下跪着的柳风,心头满是愧疚,却是不敢停留,只能加快脚步,匆匆走出清观轩。
清观轩内一片寂静。
崔煜向前走了两步,依靠在桌案边,眉峰拧起双眸紧闭,不得安宁。
而后他睁开眼索性转身,抓起墙角木架上放着的长剑,大步走出道房。
剑光骤然出鞘,寒光破风,凌厉的剑气划破晨雾,招招狠厉,仿佛要将心底那团烧得他发狂的火,尽数泄在剑上。
剑影翻飞,风声呼啸,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额角鬓边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前襟。
手臂酸胀发麻,浑身气力几乎耗尽,他依旧不肯停手。唯有这般极致的消耗,才能让他稍稍平复心底的躁动。
不远处,柳叶端着盥洗盆走来,看见眼前一幕,惊得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