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外的步行道上竖着一盏煤气灯,不太明亮的光线洒下来一束,将不远处二人的身影笼罩在内。
她伸手接过来一只纸袋,微笑道谢后,转头踏上马车。
茨威特收回视线,将毡帽夹在小臂内侧,手伸进公文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把旧钥匙打开了眼前那栋公寓的门。
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仆人也没有,门锁都已经开始生锈了,合页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茨威特没关门,摸黑穿过通道拎着包走到餐厅里,擦亮火柴点燃蜡烛。
最后在餐桌边把包里的几封文件袋全抽了出来,文件袋里装满了陈旧的稿纸。
门外,本杰明从车上取下来两箱行李,叮嘱了马车夫明早什么时间来接人。
一扭头,他瞥见弗兰克一个人站在隔壁公寓楼下目送着另一辆马车缓缓离开这条街。
弗兰克也看见了本杰明,他们在公司里打过照面,此刻互相点点头。
……
第二天,纽约开始下雨,气候渐渐暖和了一点,临近上班的点,楼下和隔壁都叮叮咣咣的,动静不小,想睡懒觉也睡不成。
洗漱完毕之后,珍妮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雨幕,她冷的打了个激灵。
不过,下雨对她也是好事,至少窗口来投稿的人会比平时少的多。
她安心去楼下咖啡店里慢慢吃喝,又撑着伞,跟随乌压压的人潮走入大厦一楼。
事情果然不出珍妮所料,大厅里光线暗,接待室里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回到楼上办公室,珍妮正好遇到罗纳德一个人提着包走出办公室。
罗纳德瞥见她之后,罕见的抬头正视,朝她点了点头。
珍妮知道,对方无非是听说了她的骇人之举,由此产生了一些尊重。
她也点头让路,进入办公室后迅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
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到了,珍妮往左右扫了一眼,见弗杰娜脸色格外不好看。
而一旁阿尔法先生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珍妮知道大约发生了什么,弗杰娜还是去替她自己争取了。
珍妮莫名低落,这路走不通,谁来了都没办法,她去一楼大厅接待完零星几名作者,又回楼上坐在角落里开始处理邮寄信件。
这些作者的信件来自天南海北,珍妮一贯是不录用就直接打回。
但想着昨日弗兰克的提醒,今日又看见弗杰娜那样,她还是换了个思路。
想在办公室里立足,机会只靠上司给,那这辈子算是有了。
珍妮从今天的稿件里面选了五六部质量不上不下的作品,打算逐一给每一部认真写份回信。
大约点评建议了六七行字,她署上了她的名字,才把建议塞回信封里头。
这个动作,让她莫名感觉自己是在往大海里撒网的渔民,成功概率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
珍妮摇了摇头。
波莉打完一篇稿,恰好看见珍妮还在给寄信者写回信。
按照流程来说,办事员确实得给寄信投稿的作者写一封完整的回信,告诉他们拒稿的理由和改进的意见。
但是,那通常都是小出版社才干的事情,像道林这样的大公司,不需要做培养人的事情,反正总有最出名的新作家流入,办事员们自然没有回长信的习惯,最多写一句客套话。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明明都已经可以跟克莱尔先生一争高下了,还非要做这样的工作。
波莉不知道珍妮是图什么,她莫名有些紧张感,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讲敲击键盘的声音放大了些,暗示自己也在努力。
三个小时后,珍妮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用火漆把信全都封好,送去收寄室发走。
今天还是这周的发薪日。
下午四点的钟声响过之后,办公室里的人结伴去楼下会计室排队领取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