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实在是打扰你们了,我打算搬出去。”
舅舅原本还如常的脸色顿时变了,皱眉拍桌。
“你不应该这么赌气,我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咳咳……这纽约这么大,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立足,约翰只是太着急,你们可以继续相处着……”
“那我跟他再相处一年半载,都能安稳在这住下吗?”
被打断后,舅舅的神色显然一愣,没想到珍妮会插话,还会这么说。
他当然不希望珍妮一直住在这,弄得他总在太太面前遭抱怨,可这话他怎么能说。
他从小在外做学徒,一分钱薪水没有,吃喝住行全靠珍妮的父母接济,要是不管珍妮,旁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他。
珍妮十分明白舅舅心里在想什么,在碍于什么。
自打她搬进来,若不是又出房租又出饭钱,舅妈恐怕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舅妈是个虔诚的信徒,从来就厌烦太有主见的女孩,得知珍妮一个人不跟家里商量好就来了纽约,认为她是个绝不安分,不正派的人,背后没少嘀咕她。
珍妮陡然站起身,她的脸上有些嘲讽之意。
“我今晚就搬走,您也不用为难了,既然不该管我的事情,又何必闹的不好看,况且我并不是没地方去。”
她说完便朝楼上走去,背后传来舅妈砸勺子的声音。
她呵斥住了起身要拦珍妮的表嫂。
“让她走!我看谁敢拦着!她不识好歹,有的是人知道,最好哪来的回哪去……”
巴顿先生站在原地,到底也没觉得珍妮真能一个人在纽约混下去,她出去吃一吃苦,走投无路自然会回来妥协。
珍妮很快来到阁楼,将身后的骂声关在门外。
她先去床头掏出钱包,数了数藏在身上的绿钞票子,还有四十五美元零几个美分。
自打两年前决定来纽约,她的父母也不赞成,没有支持一分钱路费。
珍妮只好在小镇的邮局做了两年兼职工,攒下来几十美元的积蓄,这才买得了十美元一张的船票从湖区来到纽约。
她离开家后,母亲一封信寄给了舅舅,要求舅舅去港口接她,并且替她安排工作,甚至是寻找结婚对象,人家早就不耐烦了。
她要走,不一定会有人真拦。
只不过,她身上这点钱,除开回老家的船费,若是一个人租房吃喝,只够在纽约生活个把月,若是不能稳定工作下来,恐怕真要哪来的回哪去。
好在刚搬来半个月,东西还很少,很快就收拾好,装满了两只轻便的藤编手提箱。
她一下楼,整个屋子里都诡异的寂静,仿佛笃定她不敢真的一走了之,像是在等着她恢复清醒。
珍妮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寒风凛冽,她一人拎着沉甸甸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地到了马车站点附近,心里也像是在松绑,感觉自由。
回过头望去,只有表嫂欲言又止的站在大门口。
不过,珍妮来不及表示什么,马车缓缓驶来,她很快就登上了车,经过布鲁克林大桥前往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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