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怕姜小姐行走不顺,万一被大妖拿住,白白丢了性命。
她支着下巴,眉心拧成一团。
说这话时,卫听尘的唇角正勾起恶意的弧度。
什么叫被恶妖拿住,再白白丢了性命?
照她来说,天底下最希望她死的人可能就是卫听尘了。她死了,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就能好好戴着那副君子端方的面具,成为人人口中称颂的“三郎”。
正当她愤愤时,听见门口有道怯懦的声音唤她。
姜菩闻声望去,是丫鬟凭枝,她正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叉,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今天不是凭枝当值的日子,来找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吧。
思虑间,凭枝已经走到跟前,她四下看看,见没有旁人在,于是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道:“小姐,你之前认识的盲僧托我带话来,说到酉时,他在上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嗯?”姜菩的脑子没转过弯来,“盲僧?”
这又是谁,书里好像没提到过这号人物啊。
凭枝提醒道:“就是神医盲僧,小姐不记得了吗?”
姜菩面上应好,又语义迂回,将话套了个七七八八。
待凭枝离去,她才松了口气,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原来原主独自一人去荒原上,并不简单的因为“被退婚羞愤之下离家出走”,其中缘由竟然与这个名叫盲僧的神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她穿来之前,阿乔已经重病缠身数月有余,郡守请了无数神医来为她看病,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诊治结果都是“命不久矣”。直到她及笄前半月,阿乔百般央求凭枝带她去外头转转,凭枝拗不过她,于是瞒着府里的人带阿乔出门去。而恰巧是这次,他们在城东头的一颗杏花树下遇见了盲僧。
盲僧自言眼盲,还带副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医术极佳,他递给姜菩两枚药丸和一副佛牌,嘱咐她间隔十日服下药丸,等到月圆之日时带上佛牌去观音庙,心诚祈福,就会百病全消。
阿乔将信将疑,她本来也没怎么信盲僧的话,毕竟她的身子骨已经被无数人叛过死刑。不过当夜,她发起高烧,神志不清时想起盲僧的话,死马当活马医,吞了颗药丸。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后来为她诊治的府医激动宣布:她的身体竟然比之前好上数倍。
后来的事情姜菩都知道了。
女儿家,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寻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君共度余生。阿乔更不例外,她自小心悦邬家少爷,现在又有了痊愈的征兆,定然要使些小手段好好和他增进增进感情。可邬少爷嫌弃她是个病秧子,对阿乔的示好屡屡冷眼相待,直到她及笄那日,上门退婚。阿乔郁结在心,当晚想起盲僧的话,吞掉最后一颗药丸后离家独自前往观音庙。
姜菩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穿来时正仰躺在荒原上,很显然——阿乔连观音庙的庙门都没找到,就已经被冻死在了路上。
作者给了她两个很朴素的愿望:活下去、寻个好夫郎。
可悲的是,她哪个都没能实现。
知道这件事后,姜菩低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午饭时。
当朝风气开放,世人多信仰文人骚客,可举剑可吟诗。她的郡守爹虽然膀大腰圆,却也附庸风雅,在府中修建座百花流诗堂。
原本这里是用来看书修身,奈何郡守不爱看书,经常在这里休憩吃些瓜果,后来干脆把吃饭的桌子一起挪过来,用膳时看看轻纱般悬挂的诗条,也不失为一种风流。
舀勺红枣燕窝粥放进口中,往常最喜欢吃的东西今天吃来颇有些索然无味。
原因无他,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个不合她口味的人。
卫听尘此时正坐在她对面,清润带笑同郡守推杯换盏。
“近来真是多亏卫公子了,若不是你在,我安平郡也不知要死多少人才罢。”郡守同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