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不被允许进入主神殿,只能在门外看守马车。
神殿内空无一人,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从打开的殿门照进来,拉长成一条霜白的道路到神座作为尽头。
普绪克将金杯系在腰间,一直到神座下的台阶前被绊了一下才停下。
卑微渺小的人类,想要对爱神报复,也只能仰仗另一个神的帮助。金杯掩在宽大的披巾之下,她思索着之前阿波罗索要金箭才赐给她光明,金箭是神物,这个金杯是她唯一能拿出来的神物。
普绪克跪在地上,双手十指交错祈求道:“音乐与艺术、真理与秩序,尊贵伟大的光明神阿波罗,请您降下神迹,再次给予我光明的恩赐。”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最仁慈的神,普绪克会选择阿波罗,至少他真的赐给了她光明,并且在传达神谕之后,答应了她收回光明的请求。
她怀揣着光明所代表的希望再次来到这个神殿,虔诚请求神迹出现。
普绪克一次次重复请求的话语,说:“请您将光明赐还给我,我将献上最真诚的礼物,或者付出任何代价——”
神殿里的油灯同时点亮,她听到火焰呼啦的响声。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陡然降临,尽管还没有听到神的声音也知晓他已经在神座上。
阿波罗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不悦,视线垂落在这个惊扰了天神睡眠的无知女人身上。哦,是普绪克,呵呵,是让丘比特犯下盗窃神餐之罪的普绪克。
阿波罗的心情好了不少,但她的请求也着实目中无神,光明,这么伟大的东西怎么能她想要就要,想放弃就放弃,竟敢用“还”这个词,难道光明本就属于她吗?
“尊贵伟大的光明神……”普绪克立刻将系在腰间的金色酒杯取出来高高捧起,“我愿意将神杯献给您,请求您再次赐予我光明。”
深夜的神殿里没有帮忙传递物品的祭司,阿波罗也并不看中那只酒杯。
他饶有兴致地说:“另一句话。”
“是……”普绪克略有疑惑,再次重复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呵呵呵,呵呵呵呵。”阿波罗笑了起来,碧蓝色的眼睛里映衬着无数油灯的火苗,他从神座站起来,缓缓走下台阶说,“我可以再次赐给你光明,普绪克,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简单。”
他略微弯腰,将手覆盖在仰起脑袋的普绪克眼睛上,说:“你需要服从我的命令,永远也不能爱上丘比特,否则,你将失去引以为傲的美丽,成为一个丑陋的怪物。”
普绪克从来没有将美貌引以为傲,她在看不见自己的样貌时,就已经在赞美里长大。她引以为傲的是通过了神的考验,经受了神的惩罚,而现在还敢站在这里。
“我当然服从您的命令。”普绪克应下,但有些疑惑,“为什么条件会与丘比特有关呢?”难道阿波罗也知道丘比特冒充怪物的事情吗?
阿波罗又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与报复的快感,说:“当然和他有关了,你拿来的那支金箭,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卑劣的小爱神,他用箭矢让多少人陷入痛苦的爱情里……达芙妮,我的达芙妮,因为他憎恨的铅箭,宁可变成一棵月桂树也不接受我的追求。”
普绪克这才知道,阿波罗索要金箭是为了报复丘比特。
阿波罗继续说:“他中箭后看见了你,他因为爱情变成了一个成年人。在他向怪物和你射箭的时候,我发现了端倪,呵呵,我可是用箭的高手。果然,我在悬崖发现了怪物的尸体,我知道了他的打算,以及后来的一切。普绪克,你是不是已经对他动心了?”
“不,没有。”普绪克立刻回答说,“我憎恨丘比特,他的欺瞒与愚弄,令我感到耻辱与厌恶,我绝对不可能爱他的。”
“那真是太好了。”阿波罗施以神力,将光明赐给普绪克,令她的双眼能够再次看见。
普绪克感受到